包拯近视眼,专门戴上了眼镜,逐字逐句对比眼前的几张纸,然后放下赵霁给他配的那个专属于他的眼睛,非常正式地对着在场的所有人宣布。“三位士子所写的策论试题,和王朝从贡院中取过来的试题非常相似,用相同的答案也可以完全回答贡院的曾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服,从座位上站起来,先是从容地对着赵霁一拜,紧接着正对包拯,对包拯道:“臣突然思及之前听到的些许风声,现在想来,或许真的和此次舞弊有关。”
赵霁看曾布如此从容的态度,没由来紧张。偏偏众目睽睽之下,既然曾布都这么说了,他没办法叫他闭嘴。假使他在现在强制驱散围观人群,用强压迫使曾布闭嘴,都用不了等到明天,今天傍晚流言蜚语就会充斥整个开封。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不外如是。赵霁知道曾布可能憋着个同归于尽的大招,但就是不知道那大招到底是什么。心底发紧。只得道:“曾大人可有什么真凭实据?最好想好了再说。”
曾布傲首挺胸道:“自然,臣所言一切皆有凭据。”
话说到了这里,曾布话头一顿,转而开始说起别的事情:“臣妻子玉汝蒙陛下和先帝厚爱,承封魏国夫人,可请进宫觐见贵人。前几日,宫内一个贵人突告知张氏女官,通知臣妻子进宫,说是有话要说。玉汝进宫之后,和贵人畅谈一番,待玉汝离开,那贵人身边的侍女追上臣妻子,偷偷递出一物,说是拜托臣妻子将那个物品交于宫外族弟。臣妻子应下,便把那东西带了出来。”
话说道这里,曾布话锋一转,严肃道:“因着贵人千叮万嘱不要拆开,玉汝便没敢妄动,只是将它好好珍藏,只是恰好臣归家,并不知道此间由来,不经意看了一眼,虽没有看全,但是臣确定那物品的侧面有些常人难以辨认的小字,现在臣回想,那字似乎和如今泄露的考题有关。”
赵霁现在听到‘后宫’两个字,头脑壳就疼。曾布的指向性太明确了,就差没指着鼻子说‘贵人’就是郭春兰。毕竟后宫有权利把人叫进来的就她俩。皇后家世不错,但族中弟子为人都很低调,并不彰显。没有任何一个兄弟在开封的出镜率赶得上郭春兰的这个弟弟郭单睿。曾布藏着掖着,半遮半掩,暗戳戳地甩出一张底牌。既没有说‘贵人’是谁,也相当于承认了他和科举泄题有关,甘愿承担后果。暗地里的潜台词就是‘陛下,臣认了,臣可在臣承受能力内背锅,但是陛下如果太过分,也别怪臣鱼死网破。’赵霁翻过去再品了品曾布刚刚喝茶那一句话,联系前因后果,就品懂了曾布的潜台词。感情曾布觉得泄题这件事本身就是他赵霁授意的,他掺和一手其实是给他赵霁打掩护?你到底在说什么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