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树梢,带着栀子花的香气和初秋的凉意。树叶沙沙作响,沈澜打了个寒颤,身上的t恤已经被汗湿透了,这会儿被风一吹,冷得他直哆嗦。
他开始后悔。
后悔没带手机。
后悔设置攻击时间太久。
后悔为什么要跑。
后悔为什么要摸那头狮子的屁股。
后悔——
为什么要认识欧阳峥。
如果他不认识欧阳峥,他就不会出现在这座庄园里,不会被一头狮子追着跑,不会骑在树上挂一整晚。
他会在自己的公寓里,躺在床上,吹着空调,打着游戏,吃着冰西瓜,人生圆满得不能再圆满。
可现在呢?
他骑在树枝上,腿麻了,胳膊酸了,脖子僵了,肚子饿了,嗓子干了,冷得直哆嗦,还被一头狮子盯着。
这叫什么事儿?
沈澜把脸埋进树干里,发出一声闷闷的、无声的哀嚎。
树下的狮子耳朵动了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翻译过来就是:你在干什么?
沈澜:“……我在心里骂你。”
狮子歪了歪头,似乎没听懂,又趴了回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月亮慢慢西沉,天色从墨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
沈澜在树上换了无数个姿势——坐着、蹲着、趴着、侧躺着,甚至尝试过用背包垫在屁股底下当坐垫——但没有一个姿势是舒服的。
腿麻了又醒,醒了又麻。
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脖子僵得像落枕。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头顶那两撮小头发还在,没有被夜风吹跑。
沈澜摸了摸那两撮头发,忽然觉得它们也挺可怜的。跟着自己这颗光头,没少被嘲笑。
这会儿还在夜风里顽强地支棱着,像两面迎风招展的小旗子,替他向这个世界宣告:我还活着,还没放弃。
树下的狮子翻了个身,从趴着变成了侧躺,四条腿伸直,肚皮朝天,露出了柔软的腹部。
沈澜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你一头狮子,能不能有点狮子的尊严?
你这样露着肚皮躺在地上,跟只猫有什么区别?
狮子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闭上了。
那表情,翻译过来就是:看什么看?没见过狮子睡觉?
沈澜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跟这头狮子进行眼神交流。
他抬起头,看着天边那一抹渐渐亮起的鱼肚白,心里默默祈祷——
快点。
快点亮。
快点到五点。
快点让欧阳峥回来。
他在心里把那个自动解除攻击的时间骂了一百遍——为什么设五点?设三点不行吗?设一点不行吗?他沈澜自诩聪明一世,怎么就在这种关键时刻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