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巡防营昼夜不休地在城中四处搜寻,别说同伙,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找到,那伙闯入侯府百花园滥杀无辜的杀手仿佛从天而降一般,不知道他们是如何潜入城中,也查不出他们在何处落脚。
太子负责督办此事,将近半个月过去,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皇上看着太子的眼神越来越淡漠,太子心中也憋了一把火,别的事情都不管了,咬紧牙关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没想到,太子这边一筹莫展的时候,晋王那边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据说晋王偶然带着手下出门办事,便发现一个形迹可疑之人,抓回来一审,竟然正是那群杀手的头目。
那头目自知死罪难逃,招供很痛快。他们就是一伙亡命徒,干的是打家劫舍的买卖,原本有一百多个弟兄,七年前在西南苍梧郡打劫一个商队时正遇到奉旨巡按的永安侯,当场被剿杀大半,余下的几乎都被抓了,只有十来个侥幸逃脱。
他们四处流窜,乔装改扮成商人混入京城,来找永安侯报仇。
沈青芜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他们要找永安侯报仇,不趁永安侯在苍梧郡的时候下手,却要等到七年后千里迢迢追到防守严密的京城来?这种漏洞百出的谎话也有人信?”
事实就是,晋王信了,大理寺和京兆府信了,皇上也信了。
太子宵衣旰食忙了半个月都没有眉目的事,晋王不费吹灰之力便办成了。
皇上赏赐了晋王,又安慰了永安侯,最后只是漠然瞥了太子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太子宁愿皇上在文武百官面前痛骂他一顿,也好过这样一句话不说。
因为痛骂至少表明皇上对他还有期望。
“太子妃被下毒不孕一事,是太子手中最后的筹码,若是用得好,或许还能苟延残喘一阵,若是用不好……”
李无疾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你打算怎么做?”
沈青芜不由问道。
李无疾淡然一笑,“先静观其变。太子被废,朝中局势一定会有所改变,永安侯与晋王虽然暂时结盟,但也不是铁板一块。永安侯现在权势太大,与他正面交锋胜算不高。好在皇长孙年纪还小,我们还有时间。”
皇长孙还有足够的时间慢慢积蓄力量,可是留给太子的时间却不多了,太子被废之后,木家姐妹又该何去何从?
现在局势微妙,按理来说她不应该再随意出入太子府,以免给秦王找来非议。
她沉思半晌,犹豫不决。
李无疾笑了笑,“想去就去吧。”
沈青芜感激地看着他,“你就别去了,你放心,如果遇到什么事,我一定保命要紧,绝对不逞英雄,不给你添乱;如果你实在不放心,可以让宗沉暗中保护。”
李无疾伸手将她揽入怀中,静静拥着她,半晌没说话。
沈青芜悄悄抬头,看到他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唇边却噙着一抹笑意。
沈青芜乘坐一辆朴素的小车,低调地来到太子府。太子妃事先吩咐过门房,一见到马车上的标记,两个管事便领着几个侍女匆忙迎上来,引着沈青芜主仆走进木昭清的院子。
木昭滢得了禀报,飞快地迎出门来,一把握住沈青芜的手,“妹妹,你此时前来,可是事情有眉目了?”
沈青芜点了点头,“我们进去说吧。”
“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