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通俗点说,孩子的大脑,像是被我们无法检测到的‘东西’干扰了,正在以一种异常的方式‘怠机’甚至‘受损’。”
“她的昏迷,很可能与此有关。而且,这个过程很快。我们尝试了常规的镇静、营养神经、控制脑水肿等治疗,效果甚微。”
急诊医生补充道:“另外,我们注意到,她手里那个玩偶……我们再次尝试取下时,孩子虽然昏迷,但肢体出现了更明显的抵抗性痉挛,心率血压也有短暂波动。”
“玩偶我们已经做了表面采样,送去化验了,但目前没有特别发现。家长,这个玩偶,对孩子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或者,最近你女儿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化学物品和放射性物质?家里环境有没有检测过?”
我喉咙发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玩偶是她爸爸很久以前买的。她很喜欢。家里就是普通环境。”
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些话。
两个医生交换了一个眼神。
神经内科主任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让人不舒服的职业性审视:
“林女士,恕我直言。孩子的临床表现非常罕见且棘手。我们排除了大多数已知的病理因素。”
“那么,我们需要考虑一些更广泛的可能性。比如,严重的精神心理创伤后应激反应。”
“甚至在一些极端的案例中,不排除存在某些目前医学无法解释,涉及到环境或心身交互的复杂因素。”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我的反应:“我们知道,你也受了伤,而且伤口性质特殊。我们理解你可能也承受了巨大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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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为了孩子,请你务必仔细回想,最近,尤其是孩子发病前,家里或孩子周围,有没有发生任何不同寻常的事情?任何事情,哪怕你觉得很荒诞,或者难以启齿。”
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我勉强维持的镇定。
他在暗示什么?怀疑家庭暴力?怀疑我精神异常导致女儿心理创伤?
还是他其实也隐约感觉到了某些“无法解释”
的因素?
我放在膝盖上的手在发抖。
我不能说。
至少,不能在这里,用这种方式说。
“没有。”
我垂下眼睛,避开他的视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真的没有。”
谈话室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神经内科主任叹了口气,靠回椅背:“好吧。我们会继续密切监测,尝试一些其他的支持治疗方案。”
“但你要有心理准备,如果情况继续恶化,可能需要考虑转院到更上级的医院,或者尝试一些非常规的的疗法。另外,我们建议你也接受一次全面的身体和心理评估。”
我麻木地点头,起身,离开了谈话室。
身后,两位医生的低语隐约传来,带着困惑和疑虑。
回到等候区,我感到一阵彻底的虚脱和孤立无援。
医学无法解释。他们束手无策。
我该怎么办?找神棍?道士?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不。我不能把女儿交给不可知的力量。
我的目光,再次看向ICU那扇门。
门上的玻璃反射出走廊的灯光,和我自己苍白的倒影。
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看见玻璃倒影的边缘,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是我身后空白的墙壁上。
我心脏猛地一缩,我缓缓地转过身。
身后是等候区的墙壁,刷着惨白的乳胶漆,空无一物。
墙上挂着一个医院的宣传栏,玻璃罩里贴着健康知识海报。
在宣传栏玻璃的反光里,一个模糊的轮廓出现。
像是一张曝光不足的底片,静静地站在我刚才坐过的那个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