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引擎蓋上還放著一個手提箱,周郁走過去,發現霍蔚然戴著耳機,似乎正在聽什麼,看到自己過來,方才慢悠悠摘下耳機,拎起放在一邊的手提箱。
「喲,車。」周郁一眼就看出霍蔚然在炫耀,抬手摸了摸只剩下一點淤青的下巴,眼神頗為挑剔。
「按你的經濟水平,這剛百萬出頭的車,和你身份不搭啊。」
「我和我愛人一共選了四輛。」霍蔚然抬手摸上汽車引擎蓋,「四輛最後都是我愛人敲定的,他眼光比你好到不知道哪裡。」
「我這次來,可不是和你貧嘴的。」周郁一抬手,「你還記不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拍賣行的工作重心在一點點轉移,資金流動也顯奇怪,就在這幾天,我們終於查到點東西。」
霍蔚然沒有說話,提著手提箱和周郁一前一後進入茶餐廳里的包廂。
等到服務員將包廂門關住,周郁才繼續開口。
「他們接手了一家慈善基金會。」
霍蔚然目色冷淡,像是在聽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我有理由懷疑,他們是要利用這家慈善基金會,專門為一些富豪提供灰色服務。」
周郁喝了一口面前的檸檬水,面色嚴肅。
「先他們可以升級之前的老本行,利用慈善基金洗錢,留住老客戶。
你可能不知道,華國對公益基金會審核制度很寬鬆,這是一種鼓勵措施,但也導致基金會大多是自治狀態,監管不嚴,信息不透明,比起拍賣藝術品洗錢,利用基金會洗錢,實際操作起來,成本還要更低。
慈善基金會帳目可以不公開,到時候會有很多富豪,利用基金會避稅,什麼所得稅、遺產稅、贈予稅,數額比你想像中還要誇張。
其次他們還能提供假捐服務,將錢左手轉右手,公帳變私帳,一毛沒捐還美名遠揚,這裡面甚至可以變相行賄,拿著好心人的善款私用,如果任由他們發展,最後他們的勢力會越來越大。」
周郁再次喝水潤潤嗓子,「並且我總覺得,他們這次行動不單純,動作太大,展現出的野心太強,更像是要跑路前的最後一次吸金。
畢竟他們可以打著各種慈善的名義,在各地基金會裡互相轉換款項,輕鬆轉到海外,他們帳目都不透明,我們還很難查到,他們已經賺了足夠多的錢,現在假裝展開更大的事業,實則為未來離開鋪路,也無可厚非。」
周郁說了一大通,抬眼看到霍蔚然表情冷淡。
他不關心這些。
這和他又有什麼關係。
「現在我們了解到的情況是,這個基金會,是會員制。」周郁有些無奈。
「進入標準太高,但只要能進去,不出意外就能搜集到大量證據,甚至足夠直接把基金會負責人送進去。」周郁認真看向霍蔚然。
「這對我們來說,是一次特別好的機會,拔出蘿蔔帶出泥,到時候就不僅僅是基金會,還有之前的拍賣行,我們甚至可以順藤摸瓜一鍋端!」
霍蔚然依然沒有什麼表情。
周郁深吸一口氣,換種說法。
「只要你能從裡面找到關鍵證據,我們六年的計劃說不準能提前收網,你要是不想去也沒問題,年樂已經打通了孟家的通道,實習期就會去拍賣公司,從拍賣公司那下手。」
聽到心上人的名字,霍蔚然終於有了反應。
「你又要讓我愛人涉險?」
「年樂他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周郁眉頭一皺,「只是現在多一個機會罷了,你不去抓,年樂準備好後也會去跟進。」
「提前收網又是什麼意思。」霍蔚然心臟不由自主的,有些亂了節奏。
「整個計劃原本策定六年,現在已經過去三年,一直都在按計劃進行。」周郁看向霍蔚然。
「如果你能進入基金會成為會員,為我們收集證據,極有可能一年之內,就能將他們擊破。」
一年?
就一年?
霍蔚然怔怔坐在原地。
「如果不是基金會進入門檻太高,我也不會來找你。」周郁也是鬱悶。
「就我們現在知道的,淨資產達到十億隻是基本條件,並且要求身後還要有一定的家族支持,更難的是本人還要有影響力,有名氣。」
「我想了一圈,把我畢生人脈都想進去,最後只篩選出來一個你。」
眼看霍蔚然不說話,周郁一聲嘆息,也能表示理解。
「這基金會我們只看到皮毛,他們也是在酬募階段,裡面具體什麼樣我們並不清楚,如果都按這個要求招募會員,那其他人能力也是相當強,你面臨的壓力更是非比尋常,甚至一不小心,會連累到霍家。」
「其實年樂的策劃才是最穩當的。」周郁抬手揉了揉臉,「只是慢一點罷了。」
「穩當嗎?」霍蔚然心口沉悶。
「現在的危險性已經到這個地步,三年後你會覺得情況會更輕鬆?」
「他總是最穩當的。」周郁也不知道如何跟霍蔚然形容,好像只要年樂在那,就有了定海神針,這件事就一定能成。
「你也再考慮考慮。」周郁沒有強迫對方,畢竟霍蔚然原本就是在局外的人,因為喜歡年樂,主動進來幫忙已經算是有十足的誠意,再讓他再承擔這麼大危險,去當臥底,確實不公平。
「一年……」霍蔚然有些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