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初破窗而入,只見劉有林被人塞住嘴巴五花大綁,看見林寒初之時,如同看見了救星一般,他幾乎都忘了半個多時辰之前眼前的這位女俠還給自己餵了毒藥。林寒初示意他不要出聲:「藥瓶拿到了嗎?」
小太監看了看自己胸前,林寒初一探,果然是兩個瓷瓶。那小太監以為她會直截了當將那瓷瓶取走,丟下自己不管,這樣一來,要麼毒發身亡,要麼就是被德妃逼問致死,急得瞬時淚流滿面。林寒初知他心思,微微一笑,同時低頭卻見他被綁的雙手上紅了一大片,似是被熱物燙傷。原來那小太監腦子也不笨,為了假戲真做,居然故意將自己燙傷,好在被審問時不露出馬腳。林寒初有些不忍,歉聲道:「放心,你既然沒有背棄約定,我林寒初自然也不會見死不救。我帶你一起走。」
劉有林瞪大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話,他使勁點了點頭,表示同意配合。林寒初道:「一會我背著你,咱們從宮牆上走,你切記不要發出聲響。」說罷,兩人便重從窗戶處翻身出去,躍上宮牆,好在所有的禁軍和宮人都只留意了地上的情況,又沒有武功高強之人察覺上方異動,加上劉有林對宮內位置熟悉,兩人不到一刻,便返回了高金福所在的那個宮舍。
推門而入,高金福還倒在角落裡。林寒初見並無異樣,便鬆了一口氣。先去看了於墨霄,只見他眼睛比先前更加紅腫,他道:「怎麼樣?沒出什麼事吧?」
「沒事,你放心,禁軍哪怕把宮城翻個便,也找不到這裡!「她故意說給高金福聽,」
藥我們拿到了,墨霄你稍等片刻。「說著便示意讓劉有林把兩瓶藥給拿出來。
「藥都來了,這下可以給我們解藥了吧!「高金福終於不耐煩地開口催她。
「一會如果藥沒問題,自然會給你們解藥。「林寒初冷冷道,她拿起几上的紅瓶和綠瓶,小心翼翼地放到鼻前,只聞到一種透著一股辛辣濃郁的花香,而另一種則有一種酸臭的腥腐味,她將兩種藥給於墨霄聞了,可於墨霄卻發現兩種味道和剛才的迷眼毒粉都不相同。
「高金福,這藥怎麼用?」林寒初質疑。
「一半先和水服下,另一半外敷。」
「這藥為何聞起來沒有解毒草藥的清涼之氣,反而一辣一腥。」林寒初再次確認。
「這瓶藥分別是用六種西域的奇花、魚膽、蛇膽所制,自然味道古怪。紅瓶三種,綠瓶三種,原本都是毒藥,可紅瓶里的藥恰好能以毒攻毒,解你相好的眼睛上的毒,」高金福得意道。
「你確定這紅瓶里的是解藥?」
「千真萬確,女俠,我的命都在你手裡,我騙你的話天打雷劈。」高金福信誓旦旦。
林寒初將紅瓶的藥分一半倒入水杯,餵於墨霄服下,又將另一半灑在打濕手絹上敷在他眼上。片刻,於墨霄未有異樣,林寒初從身上摸出兩粒藥丸丟給高金福和劉有林。
又過了片刻,林寒初問:「墨霄,你眼上的疼痛可有緩解?」
於墨霄搖頭:「似乎比先前更疼了。」
「什麼?你說什麼?「林寒初扭頭瞪了高金福:」你騙我?」
誰知高金福的臉上露出絲絲得意的匿笑:「女俠,我年紀大了,有些記不清了,好像綠瓶才是解藥!」
林寒初一把上前揪起他前胸衣襟:「你找死嗎?信不信我現在就一刀殺了你?」
「哈哈哈,我信,我信,我的命都在你手裡!」高金福道。
林寒初將他向後一推,放開他的衣襟,收斂情緒:「好,既然如此,我就將綠瓶的藥餵你吃了,讓你也嘗嘗毒發的滋味!」說著她便抓起綠瓶,朝高金福走去,一手捏住他的下顎,欲將藥粉灌入他的口中。可誰知剛將藥瓶送到他嘴邊,高金福不知何時解開了手上的繩索,如一隻蓄勢已久的猛虎一般,精準無比地一把掐制住林寒初的咽喉,將她向後壓倒。林寒初雖然身有武藝,可被他突如其來的大力襲來,卻一時無法脫身。高金福手中的力氣越來越大,林寒初只覺得脖頸以上的血液似乎都已經在血管中暴漲開來。
於墨霄雖然聽到似乎兩人在不願粗發出一聲悶響,卻不知發生了什麼,他叫了林寒初幾次卻沒有回應。林寒初下意識地揮動雙手阻止高金福,可是卻使不出一記像樣的招式。那閹人狡猾地側跪在林寒初身邊,讓林寒初下盤使出的攻擊紛紛落空,眼見力氣一點點消散,奪命的窒息讓她幾乎要失去意識。
就在這時,林寒初突然聽到高金福發出一聲慘叫,緊接著又是一聲。隨後手上的力氣慢慢撤了下去,她再次拼命推開他的上身,沒想到這次這個閹人卻直直向側面倒了下去。林寒初拼命喘息,讓自己呼入空氣恢復意識,這時才看清,劉有林的手中拿著自己的長劍。剛才千鈞一髮之際,原來是他朝高金福的背心連刺兩劍,才讓自己化險為夷。
「墨霄,我沒事!」林寒初先報了平安,看著腳邊的高金福瞪著雙眼死死看著自己,服侍了三代君王,卻死在自己手下的一個小太監手裡,這下場未免叫人唏噓。林寒初抬頭看了看依然失魂落魄的劉有林:「小太監,為什麼甘願殺了高公公救我?」
劉有林驚恐地看著林寒初,過了好一會,失聲道:「我…我實在受不了,他…他天天打我罵我,我時刻在想,這皇宮裡總有一天,我要死在他的手上,嗚嗚…嗚嗚…」放聲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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