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怀心里微微激荡,他这一番话其实太鲜明,可是郑观容允许他说,他们在某些事情上有极度一致的看法。
忽然郑观容又冷笑一声,“我欲做些事情,便总有许多人不满。明知道开海禁不是坏事,就因看不惯我摄政议事,找出这样那样的理由来反驳,说是清流,其实只顾党争不顾大局!”
“还有那么一群人,说起出海,总是叱骂穷兵黩武劳民伤财,再三劝谏效仿先人垂拱之治,其实目光短浅,愚不可及!”
与叶怀时常觉得同僚迂腐一样,郑观容眼里,与他共事的那些朝臣也全不得用。
他忽然拉起了叶怀的手,感叹道:“朝中如你一般的聪明人还是少数,等你来日入中书省,为我得力干将,我便轻松得多了。”
叶怀心中微动,他看向郑观容,郑观容就那样望着他,神色温和,笑意轻淡。叶怀完全看不出郑观容此时的心情,半是谨慎半是由衷地说:“我不贪求官位,只想能做更多事情。”
郑观容神色微动,道:“也好也不好,你有想做事的心这没错,可是人在官场,说淡泊名利就不像样。”
他松开了叶怀的手,叶怀心里一紧,这话他答错了。
“虽听起来太冠冕堂皇,不过我确实这样想,”
叶怀稳住心神,道:“我不愿做侍郎大人那般,总是觉得不做便不会错,一意求稳,多少利国利民的事情全不理睬。若一定要这样行事,即使身居高位,我亦觉得非我所愿。”
“这样的人太多了。”
郑观容看起来也深受其害,“不过我告诉你,你要做更多的事情,就一定要站到足够高的位置上。我为什么至今不肯还政,旁人说我利欲熏心,这话也不错。问题是我只要退一步,这些事情就什么也办不成。”
叶怀站起来,慎重道:“郦之受教了。”
郑观容扶住他的手,满意地笑起来。
第1o章
叶怀自从郑府回去之后,便找了很多海事方面的书来看,在他看来,有鉴真东渡的事迹在前,广州一带也早已经开始在海上经商,船只,罗盘,饮食都已经大体解决,在这些基础上,举国之力修建更大的船,招揽更多更优秀的水手,出海完全是可行的。
海事昌盛,必会带来新一轮的商路繁荣,实打实的财富在前,民间不会有太多反对的声音,如今只要郑观容能说服朝堂上的那些人。
柳寒山喜气洋洋地走进来,手上捧着刚处理完的卷宗,叶怀看他一眼,“看几个卷这么高兴?”
柳寒山凑到叶怀身边,“糖铺赚钱啦,铜钱就跟流水一样哗哗的来呀,我几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叶怀道:“谨言慎行,你可别出去张扬。”
“闷声大财,我懂!”
柳寒山问:“大人看什么呢?”
叶怀道:“琢磨怎么造船。”
“造船?”
柳寒山疑惑道:“这事跟咱们有关系吗?户部出银子,工部去干,跟咱们刑部扯不上关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