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进来。”
云琼华面无表情地抿了口茶。今日的云琼华,特意打扮了一番,一袭鹅黄宫装,发鬓两边点缀着凤凰金插饰。凤凰振翅欲飞,尾羽飘拂,衬得云琼华美艳而高贵。云琼盈身着命妇服饰,一改往日的素净打扮,头上缀满珠翠。见到云琼华的瞬间,她原本高傲的气焰消散了几分,面色有片刻惊惶。“妾身参见太后娘娘。”
云琼盈款款下拜,礼节周全,挑不出一丝错处。“平身。”
云琼华微微抬眼,“你今日来,所为何事?”
云琼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笑着挥手,她身后的琳琅便端上了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太后娘娘,妾身难得入宫,有些礼物想先送给娘娘。”
云琼华略带惊讶地抬头,云琼盈正低垂着眉眼,满面恭谨。她微微勾唇,伸手揭起红布。红布下,是一身香云纱襦裙,衣裙上,放着一条样式别致的系带。环瑶的脸色瞬间苍白,她快步上前,挡住了云琼华看向托盘的视线。“时夫人的礼物颇费心思,奴婢便替娘娘收入库房了。”
“且慢。”
云琼华唤住环瑶,起身走到她面前,直视着托盘中的那条系带。她的眼神逐渐深沉,垂在身侧的双手握了握,最后缓缓抬手,拿起那根系带。环瑶瞥见,云琼华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她心中一疼,想开口说些什么,云琼华清冷的声音抢先响起。“云琼盈,你倒是用心。”
“娘娘谬赞。”
云琼盈仍低垂着眉眼,嘴角却勾起快意的笑。“妾身与娘娘同为云家人,虽各自婚配,但妾身以为,当如未出阁时一般。”
“否则,也太让父亲寒心。娘娘说,是不是?”
云琼华微微挥手,让陪侍的宫人们都退下,只留下环瑶与琳琅。她迎上了云琼盈挑衅的目光,声音仿若寒冰。“这条系带,和勒死我母亲的那条一样。你在示威?”
云琼盈微微一笑,“巧合而已。”
云琼华轻笑出声,笑意却未及眼底,她深吸一口气,突然用手中的系带勒住云琼盈。云琼盈面色大惊,双手胡乱挥着,双颊因缺氧而涨红。环瑶见状眼眸一眯,快步走到琳琅身侧,捂住了她的嘴。待云琼盈双眼显出迷离时,云琼华才松了手。云琼盈大口喘息着,眼中满是恐惧,她大声质问。“云琼华,你疯了不成?你想杀了我?”
“云琼盈。”
云琼华目光阴寒。“即使今天我杀了你,云仲昌也只会替我隐瞒。”
她一步一步逼近云琼盈,“在你放弃入宫时,就注定成为我的手下败将。”
“不,你胡说!”
云琼盈尖叫出声,却不敢直视云琼华的眼睛。“父亲厌恶你至极,只会站在我这一边。”
“他只会站在利益一边。”
云琼华嗤笑出声,“你五岁前,一直被养在外室。我母亲家族失势,你才得以入府。”
“我以为,你早看清了云仲昌的本性。”
“你胡说!父亲最爱重我!”
“云家没有儿子,他说,我是他唯一的接班人。”
“云琼华,你永远赢不了我!”
云琼华盯着云琼盈愤怒的面容,只觉得无趣,她轻叹了口气。“做了三年摄政太后,重来一世,你竟毫无长进。”
云琼盈狠狠地瞪着云琼华,胸口剧烈起伏,终是深吸一口气,阴恻恻地开口。“……上一世,我做了三年摄政太后,自然知晓父亲宫内所有眼线的身份。”
“云琼华,你放了皈无,我把所有内线的信息告诉你。”
“这便是你费尽心思入宫,想和我谈的条件?”
云琼华的眼中光芒一闪,“听起来倒有些意思。”
云琼盈低垂着眉眼,双拳却紧握,指甲已扎进肉里。“只是,你也该听听皈无的意见。”
云琼华目光一凛,拍了拍手。宫殿大门应声打开,骆怀慎领着皈无,走进了大殿。“参见太后娘娘。”
皈无与骆怀慎一齐向云琼华行礼。云琼盈的眼神一直落在皈无身上,目光温柔缱绻,又带着几分心疼。“平身吧。”
云琼华摆摆手,二人起身。骆怀慎快步走到云琼华身侧,皈无则垂着头站在原地,身体不停地颤抖。“皈无?”
云琼华一出声,皈无便猛然跪地,俯身叩首,“贫僧在。”
“皈无,你……”
云琼盈眼神惊愕,似未想到皈无如此没有气节。“你是上天赐给我大楚的活佛,不必多礼。”
云琼华开口,眼神却落在云琼盈身上,“环瑶,给皈无大师赐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