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骆怀慎开口,声音威严肃穆。“何谓暗伤?你且说个清楚。”
骆怀慎立刻拱手禀道,“那木梁之中,有极细的切割痕迹。”
“那痕迹自木梁中心出发,直至边缘,虽未穿透木梁,却大大削弱了木梁的承载能力。”
他还未说完,立刻有云党官员反驳。虽不是白蚁之祸,木梁有细伤,也是柳璟渎职。云琼华心中烦闷,刚要开口。慕容昱已在她之前出言,让殿中官员闭嘴,命骆怀慎继续说下去。“那暗伤细若丝线,位置又都贴合木材本身纹理,若不是刻意寻找,必不会发现。”
“自然生长及搬运磕碰,都不可能形成这样的纹理。”
“奴才以为,是有武林高手刻意为之。又在屋舍建成后,在房梁上放置白蚁,作为障眼法。”
他说完,立于百官之首的时怀瑾随之开口。“昨夜,柳大人于大理寺中遇刺,恰巧有人意图纵火。”
“微臣以为,京郊之事,必是有人为了陷害柳大人,才刻意为之。”
他说完,云琼华立刻出言赞同,慕容昱也随之开口。太后与皇上定了调子,官员中再无人出列弹劾柳璟。殿中一时陷入沉寂。慕蓉沅环视四周后,满面笑意地出列。“京郊之事,皇上与娘娘命时大人全力追寻幕后之人便是。”
“万寿节将至,皇上不必为此事过分忧心,臣另有好消息奏报。”
“今晨,各州府所进献贡品已尽数入城,如今已于会同馆造册入库。”
暗访京郊听见慕蓉沅提及贡品之事,云琼华的眼神更深沉了几分。沉默片刻,她忽然开口,语气含笑。“好啊,有劳摄政王。”
“只是贡品贵重,你需加强会同馆出入监管,以防出现纰漏。”
慕蓉沅立刻行礼应是。云琼华看着他恭敬的神情,并未觉察到什么异样。慕蓉沅说完,云琼婉的声音自官员队列中响起。“娘娘,昨晚京郊险些失火,骆公公急调臣前往协助。”
“今日早朝前,京郊的流民,给了臣一份请愿书。”
云琼婉自怀中取出一块由碎布缝合起来的布帛,上面用碳灰密密麻麻地写着些什么。她将布帛递给小太监,小太监又转呈给慕容昱与云琼华。布帛上,写明了京郊百姓对柳璟的感念,下方是一个个签名,与数不清的手印。“京郊流民皆言,柳大人爱民如子,断不可做出贪赃枉法之事。”
云琼婉顿了顿,眼眸中光芒微闪,面色显出动容。“柳大人下狱后,流民们撕下衣角,缝成写字的布块。”
“识字的流民不多,他们便在布上印下掌纹。”
“臣见此请愿书后,万般动容,便答应替他们递交此物,请皇上与太后娘娘定夺。”
云琼华看着布帛上的一个个掌印,有大有小,有的看起来,还是孩童的掌纹。她心脏一震,眉头不自觉骤起,抬眸望向了骆怀慎。骆怀慎似没感受到了云琼华的目光,正垂首而立,神情莫名。云琼华的眉头皱得更紧,她再度望向数百块碎布拼成的请愿书,心中五味杂陈。流民最是无辜,他们平白受朝局牵扯,无家可归,甚至骨肉分离。云琼华的手指收紧,将请愿书紧紧攥在掌心。她语气郑重,一字一顿地开口。“京郊之案,必须彻查到底。”
“即日,柳璟官复原职,协助怀慎审办此案,重建流民屋舍。”
下朝后,太后的轿辇缓缓抬回了仁寿宫。与此同时,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自宫墙一角飞快驶离,往京郊而去。马车里,云琼华独自坐着,她一身寻常布衣,面容也被幕篱遮住。马车缓缓停在城郊,云琼华下了马车,走向流民居住的营帐。没走几步,她便被守卫的两名禁军拦下。她瞥见不远处的月白身影,笑着对禁军开了口。“奴婢是柳大人家中仆人,听闻柳大人出了大理寺便来到京郊,奴婢特来送些东西。”
两名禁军对视一眼,一人前去向柳璟通报,一人留在原地看守云琼华。不多时,柳璟跟随禁军前来,看见云琼华的身影,他的脚步瞬间停住。云琼华立刻迎向柳璟,柳璟抿了抿唇,偏头看向禁军,缓缓开口。“……她的确是我府上的人。”
禁军得到柳璟的确认,便不再阻拦。云琼华跟在柳璟身后,向安置流民的帐篷走去。柳璟负手,走在云琼华身前,脚步刻意放慢。“您怎么来了?还……作如此装扮,这太……”
“‘不成体统’还是‘不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