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陆国忠推开家门,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灶披间的水龙头没拧紧,滴滴答答响着。
玉凤从楼上卧室走下来,脸上带着倦意,却还没换睡衣。
“你怎么还不休息?”
陆国忠放下公文包,看了她一眼。
“有事。”
玉凤朝卫生间扬了扬下巴,“你先去洗漱,回房说。”
灯关了,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道细长的白线。玉凤侧躺着,一只手支着脑袋。
“我怎么听说立秋阿哥又要走?”
“别瞎打听。”
陆国忠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组织纪律还是要讲的。”
“我才不打听呢。”
玉凤压低声音,像是怕被隔壁听见,“我跟你说个事——孙晓媛今天找我打听了两次晓棠的事。她为什么对晓棠这么上心?”
陆国忠愣了一下。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大概是话赶话提起了吧。
“人家好奇也正常。”
他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姐姐姓陆,妹妹姓顾,叫阿爸叫师父——这关系,外人看了确实糊涂。”
“嗯,也是。”
玉凤想了想,觉得在理,便不再追问。
窗外,远处传来一声火车的汽笛,拖得很长,像在夜里叹气。
玉凤翻过身,不一会儿呼吸就匀了。陆国忠却还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团模糊的月光。
………。。
威海卫路不怎么宽,两边是石库门居民区,沿街开着各式小店,烟火气十足。
这次,陆国忠、姚胖子和孙卿三人散开,朝着情报中提到的那条弄堂走去。
天灰蒙蒙的,感觉随时要下雨,街上行人零零散散,不多。
姚胖子紧走两步,跟陆国忠并肩:“我说,就咱们三个?”
“目前够了。”
陆国忠一边看着弄堂的门牌号,一边说,“等有了具体线索再说。”
前边,孙卿已经停住脚步,手指轻轻点了点一侧的弄堂口。
“动作快点。”
陆国忠大步向前,“我想着中午还能去一趟浦东。”
这条弄堂是上海最常见的那种,跟民福里差不多。
也许是天气的缘故,没有晾晒衣服,看着倒是清爽许多。
“阿婆!”
姚胖子拦住一个七十来岁的老太太,凑近了喊,“我跟您打听一下,这39弄27号里面,有没有住过一个姓冯的人?”
“姓啥?”
老太太耳朵背,声音大得很。
“姓冯!叫冯寿年的!”
姚胖子扯着嗓子。
老太太摇摇头:“听不清,你去问别人。”
陆国忠朝姚胖子摆了摆手,指着对面那幢小洋房:“27号,直接进去看看。”
孙卿试着推开洋房的院门,三人鱼贯而入。
“哎——”
一个老头正在院子里摆弄鸟笼,见有人进来,忙问,“你们找谁?”
孙卿上前打招呼:“大叔您好,我们找冯寿年。”
老头一愣,上下打量着面前三个人,眼神里透着狐疑:“你们什么人?找他做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