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胖子驾驶着边三轮拐进了江阴街的西头,车灯扫过斑驳的墙面和紧闭的店铺门板。
“下车,步行过去。”
陆国忠低声命令。
姚胖子把车停在大街转角一处屋檐的阴影下,三人沿着江阴街步行前进。
街面不宽,双向两车道,人行道窄得只容两人并肩。
沿街的小店早已关门打烊,铺板上得严严实实。
没有路灯,没有月光,云层低的吓人,预示着大雨将至。
“还不到九点,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孙卿压低声音,目光不安地扫视四周。
“闹鬼呗。”
姚胖子满不在乎地应了一声,步子却没停,“老百姓吓坏了,谁敢出来?”
“看清门牌号。”
陆国忠低声提醒,“应该不远了。”
话音刚落,空中忽然炸开几道闪电,惨白的光把整条江阴街照得如同白昼。也就两三个呼吸的工夫,一切又沉入黑暗。
“我靠!又要下雨?”
姚胖子骂了一声,“这衣服刚换好的!”
远处传来沉闷的雷声,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天上翻滚。
“你们快看!”
孙卿的声音忽然发紧,“前面——有两个黑影朝我们走过来了!”
姚胖子反应极快,手已经摸到腰间,手枪无声地上膛。
陆国忠打开手电——这是临走时从谭七那里借的,一道雪亮的光柱劈开黑暗,直直射向前方。
光柱里,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直挺挺地站在那里,离他们不足三米。
“什么人?!”
姚胖子大喝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尾音却微微发颤。
“你们是什么人?”
对方不答反问,声音同样紧绷。
陆国忠松了口气,把手电的光线移开,不再直射对方的脸:“你们亮明身份!”
“南市分局的!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姚胖子一听,火气蹭地蹿上来,嗓门也大了:“你们神经病啊!就不能早点打开手电亮明身份?这人吓人,吓死人的!”
陆国忠也回道:“我们是市局六处的。我是处长陆国忠。”
“啊呀!”
对面两人几乎是同时叫出声来,声音里的紧张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兴奋,“您是陆国忠处长?原先市南警局的陆处长?”
“正是我。这两位是副处长姚多鑫和组长孙卿。”
那两个人更加激动了,小跑着迎上来,其中一个一把抓住姚胖子的手,使劲摇着:“姚副处!您可是我们南市分局的传奇人物啊!”
“啊?什么情况?”
姚胖子愣住了,随即嘴角慢慢往上翘——原来我也是神一样的存在?
孙卿在一旁撇了撇嘴,不以为然:“有什么呀。南市分局就是解放前的市南警局改编的,那是咱们的主场。”
两个民警兴奋得不行,围着姚胖子不住地说:“姚副处,您一定要来我们分局做一次报告!您的传奇故事听着实在带劲!”
陆国忠轻咳一声,打断他们的热情:“你们为什么不打手电?”
“报告陆处长,没电了。”
一个民警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们隐约看见有人走过来,就想上前盘问……”
陆国忠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操心:“同志们啊,你们这样查案子,老百姓没被鬼吓着,先被你们吓死了。”
“这几天有什么发现没有?”
“没有。”
一个民警挠挠头,“我们俩蹲了五天,屁也没见着。”
“继续守着,但注意方式方法,别吓着居民。”
陆国忠点了点头,“辛苦了。”
“不辛苦!”
两人齐声答道,腰板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