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白自言隱約記得羅馬和波斯都很厲害,還有個什麼教也很厲害,可是這些記憶模模糊糊的,她怎麼也想不起來,總而言之,提前幹掉一個厲害的敵人才是好辦法。
……
沉甸甸的麥子向遠處無限的延伸,直到地平線依然看不到盡頭。
納塞赫呆呆地看著一望無際的麥田,心在發抖。他聽那些波斯商人說過大楚的「神跡」,但他只是當笑話聽的,比薩珊波斯的麥穗更豐滿幾倍的麥穗?以為薩珊波斯是不重視農耕的遊牧民族嗎?薩珊波斯是用國家的力量建造過水壩的!薩珊波斯就是憑藉遠遠比其餘國家多得多的糧食發動了戰爭,一舉擴大了地盤。這世上怎麼可能有比薩珊波斯更會種地的民族?納塞赫對那些為了引起眾人的矚目而胡亂吹牛的商人不屑極了,西域又不是第一天誕生,波斯對西域很了解,很清楚西域人靠養牛養羊為什麼,哪有什麼「麥田神跡」。
納塞赫有多不信「麥田神跡」,此刻就有多麼的震撼。西域,不,大楚的州有如此多的糧食,能夠出動多少士卒進攻波斯?能夠為羅馬人提供多少糧食?納塞赫再一次對波斯貴族痛恨無比,若是那些波斯貴族對薩珊家族忠心,就該早早地鄭重地稟告大楚的真實情況,他早就為了這一望無際的糧食殺到了州了。
只是現在已經晚了。
哪怕大楚沒有與羅馬結盟,哪怕波斯沒有與羅馬開戰,納塞赫也沒有把握能夠進攻大楚州。那該死的狹窄的瓦罕走廊中可笑的只有千餘人的大楚哨卡可以抵擋數萬大軍的進攻,然後活活拖死進攻的大軍。
納塞赫飛快地轉念,要不要在瓦罕走廊的另一頭同樣設立一個哨卡?他氣憤地想要罵人。現在設立哨卡可以抵禦大楚人進入波斯,但是卻會讓波斯貴族察覺波斯與大楚結盟的虛假,然後薩珊波斯的大局崩潰。不設立哨卡?那就是敞開了大楚進入薩珊波斯的大門。
「走,我們去見偉大的大楚的皇帝陛下。」納塞赫的嗓音有些嘶啞,別無選擇不僅僅刺紅了他的眼睛,也刺啞了他的嗓子。
尉犁的衙署中,馬隆細細打量納塞赫,深深地懷疑這個老頭是不是有七八十歲了,頭髮花白也就算了,臉上的皺紋比他還深還多。馬隆情不自禁地撫摸從不保養,皺紋橫生的臉,長嘆道:「黃忠見嚴顏,不過如此也。」真應該讓胡問靜過來看看,人家八十歲了還在出使外國,憑什麼覺得他就該退居二線了?
覃文靜和寧白自言努力板著臉,若是笑出聲太不禮貌了。
翻譯傻乎乎地看馬隆,黃忠是誰?嚴顏是誰?最恨在外交時候說一些本族典故、成語、俗語的人了,讓其他民族的人怎麼翻譯?他注意到覃文靜和寧白自言的眼中滿是笑意,悟了,對納塞赫道:「偉大的羅馬帝國的總督閣下,大楚總督閣下馬隆馬將軍說,今天是兩個偉大的英雄的見面。」其餘翻譯一齊點頭,雖然沒搞明白黃忠是哪個大冬瓜,但是馬隆一定說了兩個歷史名人的見面,意譯為英雄見面附和信雅達的要求。
納塞赫用同樣客套的外交辭令說了幾句祝福和榮幸的言語,然後就立刻說到了正題。
「薩珊波斯一直與東方國家是好朋友,與大楚也是如此。薩珊波斯絕不會進攻大楚,不會奪取大楚的一塊土地,不會偷大楚的一粒麥子,不會殺大楚的一個子民,不知道薩珊波斯在何處得罪了大楚,大楚要與薩珊波斯的敵人聯手對付薩珊波斯?」
馬隆震驚了:「什麼?對付薩珊波斯?你怎麼能夠想到如此可怕的事情?」
納塞赫笑了,這個回答是他預料之中最好的回答。他微笑著繼續道:「薩珊波斯與大楚是友好鄰邦,薩珊波斯希望於大楚簽訂盟約共同對抗羅馬帝國。」
納塞赫當然知道國與國之間沒有道義只有利益,要求大楚與薩珊波斯對付羅馬帝國的要求有點高,空穴來風未必無因,大楚多半真的與羅馬帝國結盟了,但是這完全沒關係。
納塞赫認真地道:「大楚是一個獨立自主的主權國家,有權力與任何一個國家結盟,薩珊波斯不會幹涉大楚與其他國家的盟約,但是薩珊波斯希望大楚牢記薩珊波斯與東方有幾百年的交情,比任何國家都值得信任,薩珊波斯是這個世界上最有資格與大楚結盟的國家。」大楚愛和誰結盟就結盟去,關薩珊波斯屁事?但是薩珊波斯必須是大楚的盟友。
納塞赫的外交是極其失敗的,他簡直在卑躬屈膝。但是薩珊波斯國內的嚴峻形式讓他沒有一點點膽量質問呵斥大楚,或者與大楚兜兜轉轉雲裡霧裡的說廢話。對納塞赫而言時間是極其寶貴的,誰知道此刻亞美尼亞的戰局怎麼樣了,誰知道波斯貴族是不是已經開始懷疑薩珊波斯與大楚的結盟的真實性了,誰知道巴赫拉姆二世是不是已經被砍死了。納塞赫沒有一絲的底氣不卑不亢有禮有節的完成與大楚的談判,他的底線很低很低很低,他不惜任何代價只想取得一份大楚與薩珊波斯的盟約。
有了盟約,薩珊波斯國內的波斯貴族就會老實一些,薩珊波斯哪怕失去了亞美尼亞也能夠保住其餘土地以及薩珊家族的血脈和權力。
大楚與羅馬帝國也結盟了?這對納塞赫而言根本不是問題,他不說,大楚不說,羅馬人再怎麼叫囂都沒用,他只要大叫一聲「那是假聞!」看羅馬人能怎麼辦,看波斯貴族會信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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