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問靜搖頭:「這個計策已經用過了,第二次只怕就不靈了。若是去得多了,被胡人埋伏反擊就慘了。」
寧白自言道:「那我留在這裡堅守。」她還是想要試試看。
覃文靜也道:「寧白自言留下也好,這楚八旗總是要有人鎮守的。」不論羌胡雜居地的人再怎麼認為楚八旗的人是漢人,不論楚八旗的人再怎麼認為自己已經是漢人了,在覃文靜的眼中這些依然都是胡人,在經過考驗或者歲月的流逝之前,這些人都不值得信任,若是大楚不在這裡留下漢人將領鎮守,這楚八旗分分鐘就會變回胡人。
胡問靜搖頭道:「留一個將領容易,可又如何鎮守這裡?楚八旗人口數萬,留的兵少不足用,留的兵多又耗費財政,而且……」
胡問靜微微嘆氣,道:「跟著胡某出來刷功勞自然是人人爭相恐後,若是駐守在這遠離家鄉的寧夏平原,四周唯有胡人,想要吃塊臭豆腐至少要跑一千里趕到西涼,有幾個士卒會心甘情願?朕雖然是皇帝了,但朕實在做不到在每年除夕流著淚朗讀十年不曾回家的邊疆士卒的賀歲信。拿別人的痛苦滿足自己的威風,實在有些無恥,做皇帝也不能沒有無恥成這樣。」
她看著眾人,淡淡地道:「胡某一個漢人士卒和將領都不留,這楚八旗就交給那德羅西好了。」然後負手而立,仰頭看天,任由陽光落在她的臉上頭髮上,閃閃發光:「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胡某信任那德羅西絕不會背叛胡某。」
覃文靜等人的肝都疼了,胡問靜當了皇帝之後竟然變成腦殘了?
覃文靜打量著胡問靜的臉色,小心地道:「陛下對人至誠,只是未必別人對陛下至誠。那德羅西太聰明了,不怎麼可靠。她對陛下的忠心,對漢人的認可有可能都是假裝的。」若是不留一個漢人將領,那麼這個營地的頭領就是那德羅西,天知道那德羅西會不會將楚八旗變成她個人的部落。
胡問靜驚愕地瞅覃文靜:「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笨了?胡某會『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胡某裝個逼而已,何必當真。」
覃文靜等人怒視胡問靜,身為皇帝要穩重。
胡問靜笑道:「不錯,那德羅西太過聰明了,胡某隻怕也沒有她聰明。不過那德羅西就是太聰明了,所以不會看不清大局。」
「如今胡人衰弱已經成了定局,胡某雖然不能一口氣將羌胡雜居地的胡人趕出漢地十八省,但是只要幽州空出了手,或者并州的劉淵大敗,文鴦和白絮就能率領大軍橫掃羌胡雜居地,河套平原任何一個胡人部落都唯有逃走或者死亡。」
「那德羅西看得見這個大局,很清楚她或者她的族人想要活下去只有兩條路,投降我大楚,融入漢人之中,或者向北逃離漢地十八省。只是草原不容易待,不然胡人何必南下華夏?向北是自殺的可能極高,那德羅西只要足夠理智
和聰明,就會老老實實選擇投降我大楚,融入漢人之中。」
胡問靜輕輕地笑:「胡某一直覺得漢人真是奇葩,竟然有這麼多人做漢奸投靠胡人,現在我才想明白了,漢人和胡人的眼中都沒有民族和種族,漢人胡人真是地域名詞而不是種族名詞,入漢地,守漢禮,行漢事,那就是漢人。胡某何必擔憂楚八旗的人不是漢人呢?只要三代人種地,講漢人言語,取漢人姓名,他們就是真正的漢人了。」
「胡某會從中原抽調一些老農教導胡人種地,也會抽調一些門閥子弟到這裡當學堂的夫子,只要從小洗腦,長大了以為自己是漢人還是很容易的。」
「那些門閥子弟經歷了農莊的教育,有沒有想通向胡某投降是唯一的出路?若是他們老老實實在這沒有漢人士卒,沒有漢人官員的地方引導胡人成為漢人,那麼這些門閥子弟就會成為管事,成為官員,重回到人生的正軌,若是這些門閥子弟以為抓住了煽動胡人作亂的機會,那麼那德羅西就會砍下這些人的腦袋。」
胡問靜微笑著,遠處有一群楚八旗的人正在賣力地搭建京觀,不知道這京觀的頂部會有多少顆漢人門閥子弟的人頭?
……
胡問靜帶領三千將士飛沿著黃河入西涼,半路上遇到了李朗,李朗這才鬆了口氣,細細說了衛瓘已經伏誅的事情。胡問靜皺眉:「只是胡人投降者十抽一殺,三抽一挖礦?那些中央軍士卒呢?為什麼不十抽一殺?老馬真是越來越不懂事了。」
李朗低頭看地面,身為皇帝帶領三千人殺入羌胡雜居地,也有臉說別人不懂事?
胡問靜趕到武威,立刻責問馬隆:「那些中央軍今日可以投降你,明日就能投降別人,不殺一批人如何鎮住他們?」她斜眼看馬隆:「你是不是沒有被人背叛過,親眼看到一群人背叛衛瓘也感受不到切膚之痛?」
馬隆盯著胡問靜的眼睛許久,一言不發。附近的馬隆手下都要瀑布汗了,馬隆不會以為自己是胡問靜的老上級老前輩,想要擺架子叫一聲「小胡」或者「問靜」吧?那馬隆就是有幾百個腦袋都保不住!
好些人馬隆的手下死死地盯著馬隆,若是馬隆嘴裡吐出一個「小」或者「問」字,他們立馬打暈了馬隆,就說馬隆老年痴呆了,必須解甲歸田,怎麼都比滿門抄斬的好。
馬隆打量了胡問靜許久,吁了口氣,道:「還好,還好,陛下還是那個聰明機智的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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