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問靜點頭承認:「沒錯,司馬越有地盤,有軍隊,有名分,不殺他殺誰?滎陽郡到處都是勤王義軍,混入滎陽城毫無難度,若不是那些中央軍我終究信不過,早就一舉掃平了滎陽了,何須如此冒險。」司馬家的王侯精於宮斗宅斗,就是不懂兵法,傻乎乎的玩會盟,竟然還在滎陽,就沒想過她會帶大軍主動進攻嗎?這司馬家的廢物就是廢物。
賈南風冷冷的道:「可是,你最終沒有殺了司馬越。」
胡問靜毫不在意地揮手:「只要胡某一舉擊潰了司馬越的聯盟大軍,司馬越威名掃地,再也不足以成為大患。」
荀勖等人緩緩點頭,敗軍之將不足言勇,誰會跟隨一個擁有幾萬人的大軍卻被千餘人擊潰的傻逼。
賈南風悠悠地道:「可是,你還是輸了。」
胡問靜大驚失色:「喂喂喂,你剛剛親口說司馬越不足為患的,不帶立馬反悔的。」
賈南風慢慢的拿起茶杯,淺淺的潤了一下嘴唇,道:「你魯莽出擊滎陽,其實目標不是司馬越,而是衛瓘。」胡問靜仔細打量賈南風:「咦,變聰明了,那繼續說下去啊。」轉頭看一群太監宮女:「還不給胡某上茶,胡某都渴死了。」
賈南風笑了:「洛陽的最大危機在哪裡?在洛陽城內的文武百官?在勤王的大軍?在各地的門閥?這些雖然也是危機,卻並不迫在眉睫。」
胡問靜輕輕鼓掌:「聰明!洛陽城內文武百官不服,隨手殺了就是了,殺了張華等人,這洛陽城內哪裡還有人敢站著說話?勤王大軍圍攻洛陽,其實還早著呢,各地勤王大軍要召集人手,要準備糧草,要開拔,有的遠,有的近,趕到洛陽需要多久?此刻已經是十月,馬上就是冬季,我根本不用打,凍都凍死了那些勤王軍。」
賈南風道:「洛陽最大的危機在於中央軍很有可能落在了衛瓘的手中。」
胡問靜長長地嘆氣:「衛瓘真是出乎意料的油滑啊,幾次都抓不住他。」
賈南風道:「衛瓘在軍中有人脈,有威望,司馬攸想要招降中央軍都需要派衛瓘出面,這衛瓘花了大量的時間,是不是已經拉攏了其餘中央軍士卒?這二十萬中央軍由我等控制的不過四五萬,還有十五萬中央軍近在咫尺,若是在衛瓘的手中,是不是隨時都會進攻洛陽?」
賈南風的心微微的顫抖,十五萬中央軍士卒分布在洛陽周圍百五十里之內,當真是說到就到了。她定了定神,繼續道:「這十五萬中央軍一直不表態,不站隊,既不支持陛下……」她看了一眼小小的司馬遹,「……也不表態支持藩王,與之聯繫,顧左右而言他,召喚前來,又抗旨不遵,這十五萬中央軍究竟想做什麼?」
不僅僅是賈南風,賈充和胡問靜也一直沒想明白這十五萬中央軍的詭異行為。大縉朝最近風起雲湧,當權者換了好幾批了,怎麼這十五萬中央軍就腳底生根了呢?想來想去最大的可能還是落在了衛瓘的手中,但那個該死的衛瓘竟然也不表態,你丫的想要官位,想要封王,想要地盤,想要自己當皇帝,好歹說一聲啊,你丫的一聲不吭我怎麼知道你想要什麼?
賈南風盯著胡問靜,道:「所以,你故意給大張聲勢的出兵滎陽,卻在洛陽埋伏下了重兵,若是衛瓘擔憂你的勇武而不敢動手,此刻就會率領大軍進攻洛陽,洛陽只要堅持數日,你就能夠從滎陽迴轉,率騎兵破襲中央軍的腹背,而荊州軍多半也埋伏在左近,隨時可以殺出偷襲中央軍。」
「這前有洛陽的堅固城牆,後有騎兵和荊州軍偷襲,這中央軍縱然有十五萬也未必能夠倖免。沒了中央軍的威脅,這洛陽可以全心全意對付司馬家的王侯,這大局就穩妥多了。」
「你率一軍出擊滎陽從一開始就是一個為衛瓘精心準備的一個圈套,別人是拿自己作為誘餌引誘敵人跳進圈套,你是與之相反,以你離開為誘餌引誘衛瓘跳進洛陽的大殺局,只要衛瓘敢起兵,你就能夠在洛陽城下擊殺衛瓘。」
胡問靜點頭,雖然戰術上錯的一塌糊塗,區區幾百騎兵怎麼可能破襲十五萬中央軍,她還沒狂妄得以為自己是「張八百」,荊州軍隊也無法埋伏在洛陽附近,洛陽附近又沒有什麼不見人跡的深山老林可以潛藏,衛瓘也不是不知道派出斥候的菜鳥,洛陽附近絕對無法潛伏數萬大軍,但是賈南風能夠猜到荊州軍早有準備支援洛陽也算是有很大的進步了。
賈南風長長地嘆了口氣,繼續道:「可是衛瓘和十五萬中央軍就是毫無動靜!」
「是衛瓘太過謹慎,看破了你隨時可以迴轉洛陽偷襲大軍腹背的計劃?所以你只能繼續釣魚,索性在滎陽郡四處攻城略地,四處屠殺門閥子弟,狀似瘋癲,就等衛瓘上鉤。」
「可惜衛瓘依然無動於衷,所以你乾脆繼續掃蕩司州各郡,這個時候就是你的陽謀了。」
賈南風微笑著,胡問靜方才嘴硬不承認自己輸了,或許就是因為她的陽謀還算有所得。
「你的陽謀很簡單。若是衛瓘以為你被各郡縣拖住,出兵攻打洛陽,你即刻迴轉,從各郡縣到洛陽也不過多耽誤了幾日,洛陽絕不會在幾日內被衛瓘擊破。」
「若是衛瓘繼續按兵不動,你就不斷徵兵,並且一路向洛陽迴旋,直到兵力遠遠過中央軍,正面與中央軍決戰。」
「衛瓘若是機靈,就該在你兵力薄弱,士卒缺乏訓練,軍心不穩的時候出擊,爭取一舉擊殺你。但那不過是將利用洛陽的堅牆消耗衛瓘的兵力的計劃變成了用徵士卒消耗衛瓘而已,荊州士卒依然會偷襲中央軍的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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