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殺光士子之後全天下沒有幾個人識字,文明倒退幾百年,搞不好個別郡縣要回到結繩記事,這哪裡是救世,分明是滅世了,哪裡是小仙女該做的事情。」
胡問靜認真的對司馬騰和一群門閥子弟道:「所以,我當然不想殺了你們。」
「拯救世界的小仙女怎麼可以隨意的殺門閥的貴公子呢?小仙女必須善良啊!」
「所以,我老老實實的走了善良的道路。」
「我知道石崇不是人,為了看賓客喝醉酒的醜態就下令婢女勸酒,客人不喝就殺婢女,石崇這種不把婢女當人看的人渣就該殺了。」
「謠傳石崇還砍了婢女,拿放在蒸籠中吃她的肉,我不是很確定這事情是真是假,世間謠言太多了,總而言之石崇這傢伙死有餘辜。我每次看到石崇都想將他砍成十幾塊。」
「嘿嘿,這就是無論魏晉,這就是魏晉風骨,玄心妙賞,體察微妙,追求精神和心靈上的灑脫與自在,生活有意,以哀為美,崇尚虛無,體任自然,不羈於世俗禮法,這就是無數少女崇拜的翩翩公子,這就是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這個世界真是歪睿勾得啊,不毀滅這個世界都對不起我自己了。」
「可是我還是忍了。這個世界又不是只有石崇一個變態人渣,哪個門閥沒有變態人渣?有幾個豪門大閥的子弟不是變態人渣?王濟的人乳煮肉就不變態?每次煮肉需要多少人乳,哪來的那麼多人乳,沒有喝到母乳的孩子去了哪裡?看著石崇殺人,吃著王濟的人乳煮肉的人就不變態了?有這麼多變態在,何必殺了石崇呢。」
胡問靜笑了:「看,面對這種禽獸人渣我都懦弱的忍了,還努力的替他找藉口,我是多麼的小仙女啊。」
「殺了石崇,石崇的親友肯定找我報仇,我就要殺石崇的親友,別說其他,只說二十四友的親友有多少個?會不會牽連半個朝廷?做一個小仙女真的是不能殺人啊,必須感化壞人感動世界。」
「只要石崇沒有當著我的面殺人,我就可以假裝不知道。」
「只要石崇沒有殺與我有關的人,我就可以假裝石崇殺人是有苦衷的,比如石崇其實非常愛一個女人,但是那個女人嫁給了皇帝,最後相思而死什麼的。用愛情洗白一個英俊的有才華的門閥貴公子最有效了,幾乎就沒有人洗不白的,若是再找幾思念死去的女子的情詩什麼的,石崇就算殺再多的婢女,吃再多的婢女,保證會有無數女子站出來為他辯駁。」
「要是石崇實在作死,當著我的面殺婢女勸酒,最好是殺了我認識的人,我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殺了石崇,有了這個報仇的理由,針對性極強,天下門閥子弟也不會因此與我為敵對不對?」
「只要我流幾滴淚水,天下百姓還會感動我的仁慈善良純潔,歌頌我殺石崇是為民除害什麼的。」
胡問靜詭異的笑:「多么小仙女的算計啊,絕不會髒了自己的手,永遠乾乾淨淨純潔耀眼。」
「噁心吧?很噁心很噁心很噁心。為了能夠達成任務,為了能夠回家,噁心也必須忍,就算那是一坨狗屎也要笑著吃下去。」
「可是,胡某就開心了?就睡得著了?就感覺世界在胡某的手中了?就要馬上就要打通關的喜悅了?就有要回家的幸福了?」
胡問靜眼神深邃,不僅僅透露著痛苦,還有絕望。
「可惜,胡某一點點都不開心,一點點都睡不著,一點點都不覺得喜悅和幸福。」
「胡某隻有絕望。」
「這鏡子裡燦爛的小仙女是我嗎?」
「換一件漂亮衣衫的人依然是我,換了思想的我還是我嗎?」
「縱然回到了家,那真的是我回到了家嗎?」
「決定我是我的,是這家衣服,是這個身體,是這張臉,是dna,還是我的思想?」
「我思故我在,我的思想完全不同了,我還在嗎?」
「胡某很是惶恐,做個小仙女胡問靜就不是胡問靜了嗎?」
「胡某痛苦無比,胡某要死了,要死在胡某自己的手中了,要消失不見了,要被另一個胡問靜取代了。」
司馬騰和一群門閥子弟心中一沉,僅僅從胡問靜的自稱從溫和的「我」變成了囂張跋扈的「胡某」就聽出了胡問靜從不想殺他們到下定了決心要殺了他們。到底什麼東西,或者是哪個王八蛋改變了胡問靜的正義和正常的心?
胡問靜果然冷冷的道:「可是,胡某現在不同了。」
「人最大的痛苦是求而不得和高估自己,胡某痛苦和絕望的更遠就是胡某求而不得,以及高估了自己。」
「胡某怎麼可能成為小仙女?胡某怎麼做得了小俠女?胡某怎麼可能拯救世界?」
胡問靜平靜的笑了,仿佛每天通宵複習,努力想考一百分的功課終於考了6o分後的如釋重負。
「胡某不可能拯救世界的,胡某就不是好人,胡某到這個世界後每一個銅錢都沾染著鮮血和惡臭。」
「拯救世界,帶領所有人幸福生活,為華夏崛起而奮鬥是偉人做的事情,自私自利的惡霸殺人狂胡某怎麼可能做得到偉人才能做到的事情?」
「胡某想明白了,胡某不該高估自己,胡某是做不成偉人的。」
「這個狗屎的世界不是胡某造成的,這個狗屎的未來不是胡某譜寫的,胡某為什麼要主動承擔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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