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陽郡和上黨郡同時進入了一級戒備之中,一條條的泥土高牆看不到邊,十三歲以上的人盡數被徵召入伍,整日都是操練,司州各地的糧草急急忙忙地運到平陽郡和上黨郡。
去泰道人幾乎瘋了,胡問靜從關中出發攻打羌胡雜居地需要(弩)箭,平陽郡和上黨郡又需要(弩)箭,你丫以為(弩)箭是從地里長出來的嗎?
去泰道人與道門中人趕赴平陽郡和上黨郡,立刻建立(弩)矢工坊瘋狂地製作箭矢,各地適合製作箭矢的樹木被砍伐一空,整座山被砍伐得光禿禿的,唯有一些樹根的情況不時可見,哪怕那些劣等得只能射三丈的(弩)矢同樣瘋狂的製作,供不應求,豫州揚州各地的河流和官道上到處可以看到被毛竹被運往平陽郡和上黨郡。
平陽郡和上黨郡已經進入了最後的戰備,只等在大楚元年的夏末秋初遭受到劉淵最瘋狂的進攻。
可是劉淵毫無動靜,別說預料之中的瘋狂進攻了,就是小規模的試探進攻都沒有。
這不但沒有讓白絮、林夕、金渺等人放鬆,反而更緊張了。難道劉淵解決了糧食問題?或者劉淵金蟬脫殼也去了羌胡雜居地?或者劉淵開了掛,太原平原竟然畝產十萬斤糧食?
各種猜疑讓金渺驚恐,唯有嚴守關卡,畢竟時間多拖延一日,大楚備戰就充分一日。
可是知道大楚元年徹底落下了帷幕,胡問靜征伐羌胡雜居地成功的消息傳來,這劉淵依然毫無動靜。
難道劉淵發生了內訌,所以無力進攻大楚?這個猜疑被嚴守山路的匈奴士卒粉碎。若是匈奴人內訌,這些匈奴士卒不可能在這裡堅守。
原本以為可以利用山道消耗劉淵的運輸力量和士卒體力,沒想到如今山道也成了進入并州打探消息的阻礙。
白絮用兵穩健,倒是很高興如今與劉淵對峙,劉淵絕不可能解決糧食問題,不管為什麼劉淵沒有在大楚元年進攻,大楚只要堅守要隘,劉淵幾乎就沒有成功的可能。
但金渺卻有了一個大膽的假設。只是這個假設不太能夠在飛鴿傳書中說清楚,他必須與白絮面談。
所以,金渺在大楚元年二月的春風中向著平陽郡疾馳。
一個隨從看著遠處,笑道:「將軍,到了野王城了。」金渺微笑點頭,他曾經主管河內政務,回到野王算是回到了老家了。
他大聲地道:「走,我們去府衙。」他記得他離開河內去上黨郡的時候野王的縣令是福小愛,不知道現在有沒有變動。
……
半年前。
野王城內。
福小愛慢慢地從頭頂取下了烏紗帽,小心地放在了案几上,心裡有些戀戀不捨。她在荊州農莊奮力種地,比男人還要做得多,她在荊州農莊拿著毛竹長矛,厲聲叫著「若有退縮,後排殺前排」,她在滿是屍體的戰場上面對胡人厲聲叫著「向前!向前!直到戰死!」她流汗流淚流血才有的縣令的官職,今日就要全部放下嗎?
縣衙的一個官吏嘆氣道:「何必呢……」
福小愛的目光從代表了她的人生的烏紗帽上收回來,淡淡地道:「為了陛下血戰,是我的願望,如今天下太平,相夫教子也是我的願望。」她看著其餘官吏們,笑道:「祝福我吧,我有了一個如意郎君,我將會過上幸福的生活。」
一群官吏微笑著祝賀,有人心中不以為然,有人暗暗嘆息,有人真心羨慕。
「聽說你家郎君與你情投意合,沒有仗著你是縣令就要當官,是個不錯的人啊。」有官吏違心地道,娶了縣令就能當官是絕對不可能的,大楚朝的集體農莊都不存在的事情怎麼可能在官場存在?但福小愛的丈夫除了英俊瀟灑只有這麼一個不貪慕權勢的「優點」了,哪怕知道這個「優點」的水分比長江還要水,也只能反覆拿出來說。
其餘官吏也誇獎著:「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人。恭喜縣令了。」
福小愛微笑著,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美好生活的期盼,又看了一眼案几上的烏紗帽,轉頭大步出了縣衙。
縣衙外,江小傑痴痴地看著福小愛,燦爛地笑著:「你來了。」
福小愛重重點頭,甜蜜地笑:「我來了。」她又小心地道:「我以後再也不是縣令了,你介意嗎?」
江小傑將福小愛輕輕地攬入懷中,溫柔地道:「我愛你並不是因為你是縣令啊,把你的幸福交給我吧,我不會讓你受一絲的委屈的。」
福小愛甜蜜地笑,雖然江小傑不希望她當縣令,雖然她失去了奮鬥了數年得來的一切,但她只覺人生圓滿了。
……
三個月後。
福小愛提筆給荊州的家人寫信:「……父親的身體可好,腰病還犯嗎?若是腰依然疼,可找沈芊檸求些醫藥,我與她有舊,她定然會答應的……」她微微嘆氣,家人都在荊州,距離太遠了,只是在她成親的時候見過一面,此後只能靠書信聯繫了,也不知道父親一輩子種地落下的病有沒有好些,雖然集體農莊有大夫,但是終究不怎麼放心。她想要合上信紙,這才想起還沒有寫自己的事情,提起筆卻不知道該怎麼寫,只能寫道,「……我一切都好。」
福小愛看著短短的五個字,只覺這五個字真是扎心啊。
門外,她的婆婆呵斥著:「為何不見人影,在何處偷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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