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等我回復就掛了電話,我只能聽到一陣忙音。
這時我才有空看江森的消息,卻發覺他又回了兩條信息。
[江森:你的位置在哪裡,我讓人盯著。]
[江森:我好像說了很多次我很擔心你,但我還是要說,我很擔心你。]
[江森:或許如你所說,我永遠無法擺脫我的高傲與控制欲,所以你不願意回復我。也或許,你就是狡猾地隱匿蹤跡偷偷調查,疑心我也是兇手。無論是哪種,都沒有關係,我會繼續追查,清除掉任何一個有可能的人。]
一時間,我有些難言的感覺,沒忍住摩挲了下終端。
[陳之微:可是我上次差點死的時候你把我關起來了耶,你替我清除敵人也要把我一起清楚掉嗎?]
[陳之微:鼠鼠迷惑。jpg]
我沒忍住發了兩條語氣不好的信息過去。
他大爺的,如果江森很輕易地將這個過去揭過了我也不怎麼介意,我不愛回頭想舊怨,但自從他又拿起那套朋友論後,我和他的相處多少有點在秋褲外面套內褲的尷尬感,現在他說這種話,則是在內褲上沾了花生醬,很他媽難以解釋。
江森沉默了。
我感覺到他沉默了很久,久得我都有些犯困了,他才發來一條信息。
[江森:。。。]
江森沉默了很久,發了個信息表示了他的沉默。我也沉默了,甚至有點想笑。
但很快的,他又發了的消息。
[江森:以後不會了。]
[江森:我們是朋友。]
我:「……」
我草嫩爹,怎麼有人還能又套一條內褲把花生醬蓋住啊!
我感覺江森的神經也許沒有恢復正常,只是隱藏得很好,他陷入了某種執念當中,但他本人毫無察覺……不,他是不是從說朋友可以幫我解決生理問題那時就已經發癲了,真正沒察覺的人是我?!
這一刻,我背後發冷,也不想再回其他消息了,倒頭就睡。
但更可惜的是,我睡得並不算很好,即便和李默江森打了個電話發了消息,覺得當下是輕鬆的。可一旦閉上眼睛,進入夢境,那些真正讓我疲憊痛苦的信息便自發在腦中羅織成讓我崩潰的影像。
本夢半醒的時候,我又恍惚中夢到過去的,有些久遠的場景。
在那個和家的宅子裡,陳行謹的白色襯衫被血液浸透,細雨連綿的雨夜中,他沾滿血液的手塗抹著我的臉頰,笑我沒有用。
第193章
我不喜歡這個夢,也不喜歡這個場景,可我醒不來,我只能被動地看著這一切。
他腳下的屍體肢體扭曲,臉上幾乎被割碎了,再也沒有了跋扈。
那是我對第一次直觀意識到什麼叫死亡。
那個人我認知,他的母親們都是在和家資歷很高的傭人,他本人也在我們當中趾高氣昂。甚至有一日,他偷走了和家主人的戒指和我炫耀,可最後,受到懲罰,被勒令尋找戒指的是父母和我們。那幾天下著連綿的雨,我終究不忍心看著父母在雨中的草坪里一寸寸翻找,也知道,這件事捅穿了最後還是我們日子難過。
我去找了他,和他談條件讓他把戒指還回去。他是個很討厭的人,第一天他辱罵我,第二天他和我打架,第三天他崩潰了,把戒指心不甘情不願地交給了我。
晚上,戒指出現在和家主人的衣服口袋裡。
他出現在我房間門口。
濃重的血腥味蔓延。
陳行謹的手也黏糊糊的,他問我為什麼知道是誰不告訴他,他問我為什麼要對這樣的廢物服軟,他問我為什麼要把生活過得這麼可憐。
我不知道答案,因為我也很困惑。
濃稠的腥味越來越重,幾乎濃到我要湧出嘔吐的欲望來,頭疼至極,我仿佛又回到了車禍現場,感受到那滾燙的火焰灼燒我的背部。什麼東西刺痛著我的手臂,針刺一般,陣陣汗水襲來,喉嚨乾燥至極,鼻子裡都是一股血味。
下一秒,我睜開眼,在黑暗中嗅聞到極濃重的血味,以及很輕的「砰」聲。
在我醒來之時,那陣陣刺痛仍未減少,我看過去,發覺手臂上有著密密麻麻的細碎傷口。我又摸了摸臉頰,卻摸到了濕潤的血液,一瞬間濃重的恐懼感湧上心頭,我立刻開燈,在燈光亮起的一瞬,我發現房間內的窗戶玻璃不知何時碎了一地。碎片上沾染著血液,還有拖行的痕跡,牆壁上是爆開的血液,幾乎有血順著牆壁落到我的床上。
我摸了摸臉頰,還有臉上。
蕭瑟的冷風吹來,我卡著脖頸,大腦空白又昏沉,眼球幾乎要從眼眶中凸出。
我又被暗殺了,對方沒成功,也或者,成功了,但是在處理季時川。
一時間我想要尖叫,想要徹底逃離,對死亡的恐懼讓我身體顫抖起來。
我差點就死在了夢中。
我的眼淚不知何時已經流了下來,混合著臉上的血液,我顫動著手又小心地摩挲著槍。他媽的,一把沒有子彈的槍,一把我自己放棄了要子彈的麻痹槍,一把沒有用的玩具槍!憤怒與崩潰讓我想笑,腳步踩在地板上,一陣陣天旋地轉。
……那悶悶的「砰」聲不斷,從客廳一路傳到房間,我握著槍,小心地扒開了一條縫。
在那縫隙中,我很輕易地看見季時川寬闊的背影和灰白的頭髮。他站在浴室門前,軍靴踩在一個身體上,那身軀掙扎扭動著,身上的血液緩緩流淌。他的另一隻手握著門把手,將那身軀的腦袋卡在門框之間,用力關合了許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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