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道:「其實我很多時候也這樣,跟隨你之後,尤其如此覺得。」
我看過去,卻發覺她身上沒了那種幹練的氣場,如今只有陣陣的疲憊。那是和我一樣的,對這個狗世界無話可說的疲憊。
鍾雨道:「捕真晚宴、競選會、輿論爆發、辯論賽……你遭遇的危機多到我無法想像,我和其他成員每次幫你處理這些的時候,都覺得很難解決,因為很多類似的政壇事件的解決方法完全不適合你。但每次到最後,你都能自己解決,這偶爾讓他們也會挫敗,因為大多數人都並不那麼服氣為你效力。」
「不過我沒有挫敗過,因為我知道你是個聰明人,即便手段很不入流。」她像是在和我交心,又像是在藉機數落我,最後她道:「但比起其他人的手段,你已經算得上手段乾淨了,畢竟只是睡個覺。」
恭喜我在比爛環節中沒有贏。
我道:「你是想勸我留下來繼續當官嗎?」
鍾雨搖頭,「不是,我只是有一種預感,我覺得你會留下來的。」
我又不知道看哪裡了,我不擅長和人掏心窩子,於是又看向車窗外。
鍾雨道:「要離開的人,不會追查兇手,除非她心中有一種不甘,有一種怒火,有一種困惑。而擁有這些的人,是做不到置身事外的。」
我把手伸到了口袋裡,反覆地摩挲著口袋深處的硬幣,細細地感受著硬幣上的花紋。
我有點後悔,後悔偷那一枚戒指。
車子停在了一間咖啡廳門口,幾名安保員也從另一輛車上下來,他們圍著我進入咖啡廳。
我頓了下,回頭看向鍾雨,「下一個要約的人,約了嗎?」
鍾雨點頭,道:「對方說有空,不過你真的不用休息嗎?」
我搖頭,「也就是見見面,問問話而已。」
此刻我已經冷靜下來,意識到迦示大概率不是兇手,可是既然約了,就還是見個面吧。
此時正是下午四點半,距離我從醫院離開過去了十個小時,我正要見第三名嫌疑人。
黃昏還沒有降臨,卻已然有些等待不住,悄悄將天空渲染出點了些金黃。
來往的行人很少,天氣的寒冷讓人大腦有些昏沉。
安德森家族的宅邸一如既往的龐大,也一如既往的陳舊。在宅邸的角落裡,有一棟更為精緻的白色洋房,僕人靜默地打掃著。
這是亞連現在居住的地方——或者說,被私人醫生護士照看的地方。
李默進入看護房的時候,一眼看到江森站在亞連的床邊。
亞連的臉色十分蒼白,雙眼緊閉,表情靜謐至極。他的頭髮長了很多,散落在枕頭上,愈發顯出綢緞似的光澤來。
江森背對著李默,將窗戶玻璃的模式調節了下,暖融融的陽光便頃刻照入有些昏暗地房間內。
他轉過身,看向了李默。
一時間,空氣中很有幾分靜默。
李默垂著眼,又挑起眉毛,手插入了西裝褲袋裡,道:「我不覺得我們有什麼好見面的。」他看見江森的表情並沒有多少起伏,冷漠的臉上有著某種執著,清冷的黑眸中有著些堅定。
「迦示和摩甘比合作了,目前四城區內,你的人已經被轄制了。」江森話音頓了下,他繼續道:「摩甘比已經站隊了馬基尼幫她連任,如果馬基尼連任成功,伽示會得到更多幫助。安德森家族你已經掌管太久,我相信,比起omega,他們或許會更加信任一名年輕的a1pha。」
李默的手指逐漸蜷縮,金色的眼睛裡愈發銳利,臉上沒有顯出任何波瀾,「安德森家族的事情,和你有什麼關係?或者說,你覺得我蠢到需要你複述一遍現在的狀況麼?」
江森笑了下,抬起手調了下亞連的營養液輸液管,道:「所以我是來談合作的。」
他道:「我盯著四城太久了了,無論是迦示,還是摩甘比,我相信我都比你了解。所以……我是來和你談合作的。」
李默扯了下唇,道:「你和我談合作?」
他沒忍住露出了譏誚的笑意,「你覺得你江森還有任何信譽可言嗎?」
「我可以給你提供大量關於迦示的線報,今後他的所有動向,他的勢力組成,幫你穩住安德森的位置。」江森頓了下,繼續道:「我們可以一起把矛頭一致對準唐德,尤其是……他們名下那家,套了翼世名頭的生物製藥公司。那些研發的針劑並不算符合倫理法案不是嗎?輪換儀式後,無論誰上位,你奪回了勢力,與摩甘比的合作的紅利終究會是安德森家族吃到,而我也可以借著輪換後的例行稽查讓唐德吃個苦頭。」
李默道:「我和唐德的私交還不錯,你確定來找我談合作?」
江森笑了下,道:「而且我聽聞,陳之微出意外後,你也去探病了。」
李默的眼睛眯了起來,他沉吟了幾秒,「怎麼?我不可以探望我手下的人?你覺得我會為了一個不值一提的人去與唐德作對?再說了,目前只是唐德有嫌疑而已。」
「不。」江森眼中有著些詫異,他笑了下,道:「我只是覺得,唐德如果都已經針對陳之微,針對你的勢力動手了,那說明關係並沒有那麼好,不是嗎?」
「穩重了不少啊,失敗使人成長,哈?」李默突然笑了聲,「她還不值得,但你說的條件,值得。那你要怎麼證明你的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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