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丝带着血腥味的贪婪,像一根毒刺,扎在朱玉刚刚获得片刻喘息的感知上。
接下来的两天,朱玉几乎足不出户。他把自己关在静室里,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舔舐伤口,又像一名新兵在操练从未接触过的兵器。
戴芙蓉每日两次的针灸成了他与外界唯一的连接,其余时间,他都沉浸在那种极度耗费心神、却又不得不为的“定向聆听”
练习中。
这种练习,无异于在风暴眼中寻找特定的风向。
他不再试图去“听清”
每一个路过的念头,那太累了,而且只会让他再次陷入混乱。在戴芙蓉“水鸟”
理论的启下,他开始尝试将意念凝练成一根无形的丝线,不再漫无目的地扩散,而是像探雷器一样,朝着特定的方向——最初是东南,后来扩展到全城——缓慢地“扫掠”
。
每一次扫掠,都是对精神极限的挑战。无数杂乱的意念如同飞蛾扑火般撞击着他的“丝线”
,试图将其冲散。他必须时刻保持高度的专注,才能不被那些充满绝望、怨恨或狂喜的碎片拖下水。
直到第三天的深夜。
新月如钩,星子疏淡。静室内,朱玉盘膝坐在养魂玉旁,呼吸悠长。他没有点灯,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今夜,戴芙蓉给了他一个新的目标:不要去分辨具体的“心语”
,而是去感知全城范围内,“意念波动”
最强烈、最扭曲的那个点。她说,那里往往预示着新的危机,或是“言灵”
即将爆的前兆。
朱玉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沉入养魂玉温养出的那片微光之中。意念之线缓缓放出,如同水下的暗流,悄无声息地滑过新城的街道、房屋、工地……
大部分区域,意念的波动都呈现出一种压抑的灰暗底色,那是全城居民共同的焦虑。但在他的“感知地图”
上,这些灰暗的光点如同沉睡的火山,虽然沉闷,却还算平静。
突然。
就在东南角,靠近仓库区的方向,一个极度刺眼、不断剧烈跳动、散着浓重恶意与贪婪的暗红色光点,猛地闯入了他的感知范围!
那股意念之强烈,远常人,甚至盖过了周围数百人的情绪波动总和!
它不是破碎的碎片,而是一段连贯、清晰、充满目的性的“心语”
,如同在嘈杂的集市中突然响起的、经过扩音器放大的嘶吼:
“……快了……就要成了……这群蠢货,还在为那些‘意外’吓得屁滚尿流……他们不知道,这才是开始!”
“等‘真言石’的力量被完全引过来……哼,天眼新城?我要看着它,墙倒屋塌,人畜不留!”
“黑沙城的大人们会看到我的功劳!沈爷的仇,也能报了!……明晚子时,就是最后一步,‘引灵归墟’……只要这一步成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朱玉的魂魄上。
真言石?引灵归墟?黑沙城?沈爷(沈万金)的残党?
朱玉的心脏骤然缩紧,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这哪里是意外?分明是有人在幕后操纵,有意识地引导、利用这股恐怖的“言灵之力”
,意图将整个新城彻底毁灭!
这股恶意的“广播”
,与他之前感知到的、那些无序飘散的负面“言灵波动”
产生了诡异的共鸣。朱玉惊恐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