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盏茶的时间,在浓雾中仿佛被拉成了漫长的冬夜。
朱树踩出的那条小径,此刻成了连接外界与此方“无案之界”
的唯一脐带。
朱临走在最前,步履沉稳,每落一步,脚下便有一圈淡金色的涟漪荡开,将试图重新合拢的雾气再次“归档”
。
朱风与朱玉一左一右,箭在弦上,刀隐雷音,护住两翼。
杨十三郎殿后,他并未急于前行,而是将掌心的“无尘珠”
高高抛起。
那珠子悬于半空,缓缓旋转,将四周翻涌的“无间雾”
源源不断地吸纳进去,珠子本身也越浑浊,仿佛承载了整座烂柯山的死寂。
“朱临,还要多久?”
杨十三郎问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雾气。
“三百步。”
朱临头也不回,语气笃定,“那苦行僧受创,正在山腹石室中重铸‘卷宗’。三百步后,便是‘界眼’所在——也是他最虚弱之时。”
话音刚落,前方雾气骤然一紧,一股令人心悸的诵经声由远及近,不再是虚无缥缈的背景音,而是如同万千冤魂在耳边低语,试图重新构建那“抹去一切”
的法则。
“哼!”
朱临冷哼一声,袖袍猛地一甩,一股无形的“归档”
之力横扫而出,将那诵经声硬生生压下一截,“垂死挣扎。”
就在这时,杨十三郎动了。
他没有冲向山腹,反而反手一掌拍在自己胸口。
一口淤血喷出,尽数洒在那颗旋转的“无尘珠”
上。原本浑浊的珠子骤然一亮,爆出一股吸力,竟将朱树踩出的那条小径两侧的雾气壁垒,也一并吞噬!
“大人?”
朱玉惊呼。
“他要干什么?”
连一向冷静的朱临也微微侧目。
杨十三郎不答,只是双手结出一个极其古朴的印诀。那印诀并非攻伐之术,倒像是在……书写。
随着他指尖舞动,一个个由雾气凝结而成的古篆文字凭空浮现,每一个字落下,周围的“无间雾”
便震颤一分。这些字,正是他方才立誓时的那四个字——无案。
但他此刻写下的“无案”
,与苦行僧的“无案”
截然不同。
苦行僧的“无案”
是死寂,是遗忘,是抹除;
而杨十三郎的“无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