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微熙,透过厚重窗帘间的一条细缝,在地面和床褥上拉出一条长长的细线,分外耀眼。
桑原新也盯着禅院直哉放在光线下泛着淡红的指尖看了几分钟,抬手,往窗帘的方向指了指。
咒力牵引着窗台上的几张纸,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在肆意翻动,哗啦啦地响。
很快,一串圆润而飘逸的平假名从纯白无垢的和纸上缓缓剥离而出,形成一条细长的黑色飘带,将留有一条缝隙的窗帘拉了个严严实实。
相较于其他咒术师富有杀伤力的术式,桑原新也的术式真的格外实用。
在他眼中,所有的诅咒都是一串串可视的字符,无论是咒灵和还是咒物,在他眼中都没有太大区别,皆是由无数的“字”
组合而成的。
只要撰写诅咒的“语言”
,他就能完完全全地将不同诅咒的作用也一同刻印下来。
只要有墨,他都能编写或者复刻。
不得不说,这种术式对于他这样独居的人来说真的很实用。
至少不用突然想起来厨房的灯没关,费力气从床上爬起来,下楼去关灯。
桑原新也掀开另一边的被子下了床。
先前帮禅院直哉洗澡的时候,他就已经洗漱过一次了,现在还不怎么想睡,正好把上次没做完的事做完。
“啪嗒”
那盏落地的柚子灯再次被打开,柔和又不刺目的灯光洒了满床。
禅院直哉面朝下,趴在被子上睡得不知道有多香。
桑原新也担心禅院直哉等会儿在梦里就把自己给闷死了,两只手捧着禅院直哉的脑袋,轻缓地调整了姿势,让脸侧着,露出鼻子和嘴巴,方便呼吸。
禅院直哉睡得太沉,一点反应都没有,倒是方便了桑原新也。
后者将一个可移动的小方桌拉到了脚边,上面搁着几叠颜色不一的墨水,和三四个长短不一、粗细不同的画笔。
柔缓的光线照在深灰色被褥上,将禅院直哉白皙的后背染成了淡淡的绯红,又在那张刻薄又尖锐脸上留下淡金色的剪影。
桑原新也近乎虔诚地捏住了细细长长的笔杆,点上墨汁,自禅院直哉的肩头开始绘制,神情认真又庄重。
漆黑的墨线织成一张蝠翼似的蛛网,上方交缠着一根盛开着点点红梅的曲折树枝。
桑原新也手腕平稳,笔尖如流云般自禅院直哉的肩膀滑到了脊骨。
一只漂亮的钴蓝色捕鸟蛛静静地匍匐在右侧肩胛骨上。
而在捕鸟蛛正前方,是一只被蛛丝缠住的赤色蝴蝶。
点缀着金色圆点的红翅上交缠着细细的白色蛛丝,那些金点好似一只只眼睛,正一错不错地盯着作为执笔者的桑原新也。
垂死挣扎,却未能挣脱。
桑原新也本来是想画一只红蜻蜓的,想想还是汲取花蜜存活的蝴蝶比较适合禅院直哉。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禅院直哉的后背很好看。
薄薄的皮肤如同一块质地温润的白玉,随便上点什么颜色都会异常明显,尤其是温度一升,上面就会晕染开一层漂亮又朦胧的绯红。
桑原新也垂着眼睑,安安静静地欣赏自己的画作。
蛛与蝶栩栩如生。
禅院直哉是被冷醒的。
后背上丝丝缕缕的凉意几乎顺着他的皮肤,渗进了他的梦里,让他想忽视都不行。
他这才迷迷糊糊地撑开一只眼皮子,虚虚地往旁边看。
虽然有所准备,光线也不算刺眼,但他乍然睁开一条眼缝,还是被刺激得冒出了泪花。
什么?
他后背上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