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宋临和宋鸿晖的关系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宋鸿晖觉得宋临终于要放弃出逃计划了。
为了安全,宋鸿晖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转移阵地。外面不断地传来风声,说有人正在疯狂寻找宋临的下落。
“头儿,我们去哪?”
宋鸿晖想了想,报出一个地址,然后哼笑一声:“灯下黑。”
吉普车在山路上咣当当地上下颠簸,左冲右撞地往前开。路边垂落的树枝和浓绿的枝叶被车身刮得哗啦作响,折落了一片。
宋临沉默地看着窗外。这是辆改造车,他所在车厢的玻璃窗被挡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宋临在上车前,用玩偶里藏着的陶瓷碎片把蒙着的黑布悄悄割开了一个小口子。
现在不是逃跑的好时机。
宋临掀起眼皮,与身侧三只黑洞洞的枪口对峙片刻,然后移开了目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的道路越来越熟悉,宋临的心脏开始怦怦狂跳。
他这生物爹太傻缺了。
宋鸿晖居然开回了x市。
宋临眯起眼睛使劲地盯着窗外。宋鸿晖现了他的小动作,却没有制止他,而是挑起眉毛观察他的表情。
宋临飞快地记着路线。他平时常做公共交通,对x市的各个主干道都很熟悉。
x市。美丽的x市。
看着街头小巷,宋临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城市承载了他和沈昭所有的回忆,他们的足迹几乎遍布在这个城市的每个角落。
在猫的天空之城,沈昭曾经给他买过一个杯底有小猫咪雕塑的咖啡杯;在浅草公园,沈昭一脚踏空栽进了长着蘑菇的大坑里,气急败坏地让宋临把他拉上去;在海边的木栈道,他和沈昭曾经在上面骑过双人自行车。沈昭根本不会骑,力气却大得惊人,1宋临死死地握着方向盘,差点被他带进海里。
宋临没忍住,斜了他两眼。沈昭面红耳赤地说我不会骑自行车怎么啦!然后又嘟嘟囔囔地小声说,你就不能教教我。宋临一眨不眨盯着他,然后在人来人往的道口,狠狠低下头亲了他。
直到不知道从哪跑出来一群梅花鹿,强壮的鹿角差点把他们的车顶翻。。。。。。
宋临神经质地摸了摸小毛驴硬茬茬的绒毛。
忘了他吧,忘了他吧。
这是他曾经对自己下的死命令。
此刻触景生情,却更像是自欺欺人的谎言。
越回忆,越心痛。
越心痛,想起来的偏偏越多。
思念明明由我心生,却无法被我控制。
宋临皱着眉低下头。他的指甲不知何时狠狠抠进了掌心,现在是四个触目惊心淌着血的月牙。
宋临沉默了,抬眼继续盯着窗外。
吉普车走得都是偏道,宋临努力地辨认着两旁一闪而过的建筑,试图记下标志物。
前面是红灯,车缓缓地停了下来。
宋临顺着小缝向外看。
路边是一个高耸入云的建筑,这样的建筑在x市随处可见,没有什么记忆点。宋临移开视线,正准备记住旁边的白色咖啡厅,眼前一晃,却看见一个人从路边停着的黑车里走出来了。
大夏天,沈昭依旧穿着全套的西装,英俊潇洒不减往日,也不知道他热不热。宋临死死地盯着沈昭饱满的后脑勺,心里翻江倒海,五花八门的情绪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可是等他转过来,露出侧脸的时候,宋临的想法却只剩下一个。
沈昭怎么变得这么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