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临猛然站起来,藏在底下的咖啡店围裙被他攥得皱巴巴的,“你告诉他”
他停顿了一下。
“算了。就当。。。。。。。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说完他就推门出去了。雪立刻扑了一脸,凉丝丝的。
对面楼顶的太阳能热水器被埋成了一个鼓包。
楼下的石墩子戴上了歪歪扭扭的雪帽子,有点滑稽,像个蘑菇。
雪这么大,明年地里的虫子应该会冻死不少吧。庄稼的收成应该会很好。不知道市里的小米是不是又要降价了,不过寝室里又没有锅。恩。。。。。。宿舍窗台上那盆薄荷,夏天的时候长得那么疯,泡水喝有一股牙膏味儿,现在却早就枯黄了。
街角那个闪着红光的监控器,今晚也被雪糊住了眼睛。它现在什么也看不见了。
看不见雪,看不见路。
“喂!你围裙都不解,就这么出去干嘛啊?”
咖啡店的老板娘从身后追出来,“现在你值班呢。你往哪跑?有没有一点敬业精神?今天工钱要不要了?”
哎。宋临默默地叹了口气,又折返回去。
今天是工作日,来这里的人戾气都大的惊人,宋临去端咖啡的时候被好几个臭脾气的顾客叼,宋临甩都不甩他们。有一个中年大叔一看就是工作失意,宋临给他送卡布奇诺的时候稍稍晚了几分钟,立马就被他阴阳怪气。
要是平时,宋临眼皮都懒得抬,心里激不起半点波纹。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心里揣着一团浸了油的棉花,被沈昭那份“大礼”
点燃了闷火,烧不出烈焰,只不断冒着无处可去的浓烟。如果不想爆炸,那就只能从别的地方排出去。
宋临怼人都不用动脑,没几句就让对面的大叔被呛得面红耳赤。
大叔恼羞成怒,抓起手边的卡布奇诺扬手就泼,不偏不倚全洒在了宋临的裤子上。
“。。。。。。。”
宋临心想你们怎么都是这样呢。他想起来很久以前自己在玉婆婆的饭馆当帮手的时候,也遇到这种人。神经病出没的地方真是难以预料。
他沉默地举起一直拖在背后的拖把,干净利落地怼在这人脸上。
“我刚刚用这个拖把拖完厕所,”
宋临平静地说,“你说你这人,干嘛不喝咖啡,非得喝这个?”
“我操你码”
看看,台词都一样。
最后还是老板娘叉着腰把那个顾客骂跑了。没办法,宋临值班的这天日销售量是最高的。刚刚争斗的时候宋临兜里的东西被击飞了,是一枚金属打火机,他正弯腰把它从地上捡起来。
她想偏过头和宋临说话,却见宋临整个人僵在原地。
“怎么了?”
她问。
宋临坐在那里,姿势还是刚才的姿势,只是人像是被忽然抽走了。
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宋临脸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五官很立体,阴阳割昏晓。但那阴影是静止的,许久也不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