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临不可置否。
他仰着头盯着纯黑色的车顶,心想那是因为你不知道你在我心里到底是什么份量。。。。。。但这话太肉麻了,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两人最近常常见面,只是每次都像地下党接头一样。
沈昭不明白宋临为什么要这么小心谨慎。但是同性之间的亲密怎么注意分寸都不为过,沈昭觉得自己作为一个事业有成的成熟年长gay,应该体谅宋临的步步留心。
“。。。。。。”
在第n次撞上宾利车顶的时候,沈昭还是火了。
“咱俩这样有必要吗?跟偷情似的,”
沈昭黑着脸,两条腿架在车座上,“。。。。。。嗯。”
宋临的睫毛颤了颤。
“再等等吧,”
他恳切地望向沈昭。他觉得他爹总有一天把自己作进监狱的,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他的视线落在沈昭的手腕上,肤色苍白,骨节利落分明。
真的和绿宝石袖口很相配。
像小孩子盯着甜品店橱窗里的草莓蛋糕,宋临打工的地方离商场不远,每天下班他总要绕到那面玻璃柜前,多看一眼那对袖扣。
看到它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宋临身上的疲倦就一扫而空,心里也不觉得累了,又充满了干劲。
很多年后他和朋友说起这件事,对方指着他笑得前仰后合:你丫这就叫自我感动!都是你自找的!宋临就点头。其实他又何尝不知道呢。
谁第一次坠入爱河的时候,没做过几件在旁人看来傻得冒泡的事。
那段时间学校组织集体拍照,留下一张相片,被后来的宋临在落满灰尘的旧物箱角落里找到。
他看着照片上那个穿着洗得白旧毛衣的自己,才现当年沈昭皱着眉说他“怎么瘦了”
说得多么委婉。
照片上的他下巴变得很尖,眼睛下面还有淡淡的黑眼圈。那几十天他只吃八块钱的盒饭,有时候拿到了汤水表面已经结着一层乳白色的冰碴,他就一边看专业书,一边把冰冷的铝制饭盒紧紧捂在腿上,就着体温慢慢捂热了再吃。洗衣服也全靠手搓,用的是五块钱三块的香皂,得打满三遍才能勉强搓出点泡沫,用得久了,还总爱掉渣。
“又是你啊。”
见的次数多了,柜姐跟他说话的语气也熟稔起来,笑着打趣,“同学,攒钱的进度怎么样了?”
宋临垂着眼,目光落在光亮的玻璃柜台上,认真道:“能买得起一只袖扣了。”
“那可快了!加油呀!”
柜姐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哎对了,你最近还在找零工吗?我们商场这周末有高端珠宝品牌的路演,要招几个穿玩偶服的单员。时薪给得特别高,就是……挺辛苦的,竞争也激烈。不过你这身高体型,肯定没问题。”
宋临点头:“好的,谢谢你啊。”
宋临去问了详情,玩偶服单员的时薪竟有2oo块,几乎抵得上他一节1对1的补课费。他想都没想,当场就报了名。
等真的套上那身厚重的的玩偶服,他才明白这份工作为何开出如此“高价”
。
厚重的玩偶服看着蓬松,却一点不挡风。凛冽的寒风顺着领口、袖口的缝隙往里钻,像无数根细针扎着脖子。可衣服里又闷得厉害,呼出的热气散不出去,全凝在面罩内侧,没多久就结成一层薄薄的冰碴,蹭得脸颊又冷又痒。
商场门口人来人往,宋临维持着玩偶憨态可掬的动作,挥手、比心、弯腰递传单。
闷在头套里,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的视线也渐渐模糊,全是哈气凝成的白雾。
这边宋临在寒风里兢兢业业地工作,另一边沈昭从温暖如春的黑金车区坐电梯上到一楼。
“赵总那边对后续条款很满意,”
跟在他身侧的秘书抱着平板,快汇报着,“法务已经带着最终版合同在‘鹤雅’等候,对方作东,诚意很足。另外,关于欧洲那边的新代理权……”
沈昭淡淡地“恩”
了一声。
他被外面的寒风激了一下,伸手把脖子上拉夫劳伦的羊绒围巾缠得更紧了些。
秘书察言观色,加快了行进的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