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恋,性别不是绝对的前提。。。。。。”
这是史铁生写的。
宋临把这些书看完,再认认真真地摆好放回到书架上。
这期间他还去影音租赁店,借了《断背山》《霸王别姬》这些电影的cd。因为去的太频繁,老板看他又是x大的学生,还好心地借给他一套dVd机。
宋临看的电影比书的范围就杂多了,可是说上至阳春白雪,下到下里巴人,反正讲的是两个男的事他都看。看到最后一部,不知老板是不是塞错了,一打开屏幕上就是白花花的两坨肉,看得宋临目瞪口呆。一旁的游然刚好路过,瞥见的时候吓得差点摔倒,也没有鼓起勇气再看一次。
经历了这些理论基础的学习,宋临又开始思考最初的问题。
他一个男性,因为看到一个同性和另一个同性在一起而感到心如刀割,那他的性向到底是什么?
“。。。。。。。。。。基佬?”
宋临一愣,以为自己幻听了。
他抬头,看见长椅对面的男人摸了摸耳朵上的耳钉,正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自己。
夏乐康咬着果汁杯里的吸管,眼神上下扫了宋临一圈,斩钉截铁地说:“说实话,我觉得你真的不像。你没有那种气质。”
宋临低头看看自己的运动服:“。。。。。。你这算不算刻板印象?”
夏乐康耸了耸肩膀:“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以上对话生在宋临第一次遇见夏乐康的时候。那时候他刚刚进行完理论知识的学习,正准备去进行“实地考察”
。电影《东宫西宫》里有文化宫和中山公园内的公厕,《孽子》里有“我们这个王国”
,宋临直觉x市里也会存在这样的地方。
还真让他找到了。
那地方叫西舒公园,位置挺偏僻的,建在半山腰上。公园里老头居多,聚成一堆嘁嘁喳喳地聊天,时不时地瞅宋临一眼。也有穿着高中校服的年轻男孩,跟着大爷鬼鬼祟祟地走进公厕,或者从后山的灌木丛里顶着一身树叶子衣衫不整地钻出来。
“所以,你也是来‘玩’的?”
夏乐康倚在一棵树上望向宋临,手里捧着个北冰洋吧唧吧唧地喝,“不是吧,我看你像误入的游客。”
“社会学的专业课需要写一篇论文,我的选题是这个方向的。”
宋临随便诌了一个理由。
说完话后他端详了一下夏乐康。染成金黄色的头,黑色的耳钉,白色修身低领T恤和破洞蓝色牛仔裤。同龄人,而且自己呆在角落里,没有和老头一起看报纸。
宋临在心里拿标准卡尺衡量了一番,觉得这个人穿搭虽然看上去有点二,但应该还算安全。
“我和你差不多,”
夏乐康腾出来一只手和宋临握了握,笑得挺有深意:“我是隔壁s大学哲学的,这学期也有课题要写。”
在那之后,两人结伴,常常去各个地方调研。练歌房,舞厅,溜冰场,几乎都是这种地方。宋临从来不参与,一般都揣着兜站在旁边若有所思地看。
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的,有刚放学就跑过来疯玩的男孩子们,朝气蓬勃,活力四射,看上去年龄甚至不过15岁。宋临想沈昭年轻的时候在干什么?他也来过这些地方,也对自己的性向产生过疑问吗?15岁的沈昭,他没有见过。他没见过那人稚气未脱,青涩少年的样子。他遇到沈昭的时候,那人已经26岁了,已经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具备了情场浪客的一切条件多金,英俊,风流。是他认识沈昭认识得太晚了吗?
两人从溜冰场里出去,路过一家电影院,大屏上轮换播放着新上映的电影海报。
夏乐康指着一部叫《周末时光》的海报说:“这好像是个同志片。看不看?”
宋临点点头。很多年后他早就忘了这部被称为同志届《爱在黎明破晓前》的电影,就隐隐约约记得结局是Be,两个人的相遇相知相爱相别只用了48个小时。
电影结束之后,两人走出影院,宋临望着外面碧空如洗的天,忽然没头没脑地问夏乐康:“你觉得,到底什么叫喜欢?”
“喜欢啊,”
夏乐康把手里的爆米花桶捏扁了,朝远处的垃圾桶一扔。他眯起眼睛想了想:“那种感觉有点像海啸来临的时候,人本能地朝岸上跑。心脏怦怦乱跳,却不是因为害怕。”
“。。。。。。那爱呢?”
“那就是你没跑得过浪,被一个浪头打趴下来,卷进海底了。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