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喊了几声,被人流裹挟着不知不觉又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庞青淼勉强稳住身形好让自己不被周围挤来挤去的人给撞倒,脸色已经被吓得惨白一片,眼眶却是忍不住红了。她克制不住心头的恐惧,脸一皱就要哭出来,后衣领突然被人一提。哭声被迫一顿,她忍不住打了个哭嗝。被拽着后衣领连退了好几步,终于脱离人群脚后跟结结实实站在路边台阶上,庞青淼这才仰头朝后看过去。看见人的下一秒,“呜呜呜,姐!”
青鱼拍了拍手,低头看见一张哭脸,“别哭了,不光笨,还丑!”
看不懂的大女儿青鱼虽然是和秦千兰她们一块来集市上的,但打一开始就没打算跟她们一块逛集市,下了车就分开了。只是没想到逛着逛着就捡到了一个走失了的小丫头。她打电话给秦千兰,但大概是集市上人太吵,手机又是被放到厚厚的衣服口袋里,好一会也没人接,自动挂断。“算了,你先跟着我吧。”
她身后就这么跟了个小跟屁虫。秦千兰和丈夫拉着儿子找得满头大汗,过了一会才想起来报警请警察帮忙找。刚拿出手机,就看到了大女儿的未接来电。一边催着丈夫拨报警电话,她这边顺手回拨了过去。“小鱼,你妹妹刚刚不小心……”
青鱼没等她说完:“在我这。”
秦千兰握着手机原地呆了两秒钟,长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你们现在在哪,我们马上过去。”
“镇上最大的那家超市门口。”
等秦千兰和庞泽带着小儿子急匆匆赶过去,就看见超市门口旁的台阶上蹲着的一大一小,正在吃糖葫芦,小女儿手上还拿着一串没吃的,看样子是给龙凤胎弟弟的。看着人好好的,秦千兰这才感觉到身上的汗已经湿了保暖的衣服,后背此刻凉飕飕一片。庞青淼把手上那串没吃的糖葫芦递给弟弟,又扯了扯秦千兰的衣角,“妈,我借了姐姐八块钱买糖葫芦。”
秦千兰嘴角一抽,还没等说什么,就见大女儿已经给她亮出了手机收款码。她没好气地直接转了十块钱过去,“自家姐妹,什么借不借的。”
青鱼只当没听见这句话,确认到账后,把手机放回口袋。对于原身的一家人,她从很早之前,具体可以追溯到接收了原主的记忆之后,就已经确定好该怎么对待原身这些血脉亲人。对于一直关爱照顾心疼着原身的外公外婆,她会是个孝顺懂事的外孙女。对于秦千兰和庞泽,还有龙凤胎,对方亲近一分,那么她也会回应一分,对方要是远一尺,那么她就会远一丈。毕竟感情是相互的,没有也不必强求。“行了,那我接着去逛了。看好了人,下次就不一定有这么幸运了!”
庞青淼咬着糖葫芦看着大姐离开的背影,直到衣袖被拽了拽才收回目光,看向弟弟。庞青霄好奇问道:“你怎么碰上,姐姐的?”
庞青淼:“……”
她能说自己当时跟个小鸡一样被提溜到街边的吗?“吃你的糖葫芦!”
庞青淼差点走丢这事,虽说是虚惊一场,不过出来赶集的五个人回家之后都默契地没有跟两位老人说。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两位老人早早就买好了红纸毛笔和墨水,又把堂屋里的八仙桌给擦得干干净净。庞泽起来去堂屋看见摆在桌上的红纸和毛笔等物,“这是要请人写春联?”
“请什么人,”
老太太端了一锅刚刚熬好的浆糊进来,“前两年家里的春联都是小鱼给写的,左邻右舍也都是她帮忙写的。”
刚一只脚踏进门槛的秦千兰闻言步子一顿,“小鱼什么时候会写毛笔字了?”
庞泽摊摊手,表示他也不清楚,“可能大学进了什么社团学的吧。对了,妈,淼淼跟霄霄也上了两年书法兴趣班了,待会让他们俩也给您二老写几个福字。”
老太太自然没意见,还能让大孙女松快松快呢,“行,都写!”
吃完早饭,写春联小组在堂屋集结。秦老爷子已经拿着一把小镰刀把红纸给裁好,青鱼坐在一边,龙凤胎坐在她对面,各自手上拿了一支毛笔,开笔先写符。龙凤胎学写的毛笔字,夫妻俩常常见,倒是不清楚大女儿的字如何。两人站在大女儿和龙凤胎之间,看看这边,再看看那边。不过很快,两人视线就控制不住发生了偏移。他们自认也是有点鉴赏眼光的人,跟龙凤胎还有些稚嫩几乎是跟着福字照着描写出来的比起来,大女儿写的毛笔字只能用行云流水力透纸背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