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述月的眼神微微一动?,像是心?底某处柔软被触碰了一下。他伸手端起床头?的水杯,将?吸管小心?翼翼地?递到她唇边,低声说:“别急,先喝点水。”
她听话地?抿了两口温水,水润过喉间,感受到干涸的喉咙稍稍舒缓,这才再次开口,这一次嗓子的疼痛缓和很多:“陈友维……他……”
江述月帮她端着?水杯,顿了一顿,声音微微放缓:“他已经被控制住了,现在在警察局。你的布置很成功,所有证据都已经提交,但是那?个男孩的下落他还没有交代。”
陶栀子眼神露出了一些黯然,似乎也意识到那?个失踪多日?的男孩凶多吉少了,而且极有可能会像小鱼一样,下落不明?。
但是陈友维被控制住,至少不会再有作案的机会。
“还有……姐……呢?”
她仔细斟酌着?用词,似乎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那?个老人了。
“也在病房里?修养,受了点轻伤。”
江述月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安抚着?她。
空白我已经,不算医生了。
陶栀子苏醒后的急性期刚过,她就去看望位于同一医院的拾荒老?人了。
她从未知晓老?人的名字,以前知道老?人爱美,所以叫他姐,但是那天之?后,她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了。
尽管,她仍然?认为拾荒老?人还是想当“姐”
,这是他最爱的称呼。
后来?陶栀子才?知道,根本不是像传言中那样,他被家?人接走?过好日子去了,而是那几天彻底流落了街头,也没有得到任何救助。
老?人没有任何亲人和熟人,江述月为他请了专业的护工,将老?人的生活照料得极好。
陶栀子隔着病房门能从缝隙中窥见老?人的面色不错,手臂上?打上?石膏,脸上?的妆被卸下,头上?的银白色长发被人梳理整齐,但是能从面貌上?看出的男相。
他的右手被打上?了石膏,脸侧有些擦伤,但是做完了全面检查后倒是没有大碍。
只是……陶栀子分明感觉他有些闷闷不乐。
哪怕此刻没有风餐露宿,更没有被人打扰,可他反而不快乐了。
他最快乐的时光大概是那些拾荒的日子,穿上?那件在旁人看来?有些艳俗的玫红色的大衣,脚踩脱皮高跟鞋,去体面地?又不顾他人眼光地?做自己,做一个被城市以往的哑巴。
等护工出来?之?后,陶栀子才?无声地?示意江述月在门口等她,自己操纵着自动轮椅悄然?在病房敲了几声。
虽然?急性期已经?过去,但是不进行大量行走?才?是比较保险的。
老?人抬起浑浊的眼看她,似乎也觉得惭愧,翕动了嘴唇,但是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最后说了声“请进”
。
陶栀子坐着轮椅进去了,他们面面相觑,似乎都?没有见过对方这么落魄的模样。
“你恢复得怎么样?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