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走着走着,却听见背後的凌悦没了动静,长公主停步回望,看到凌悦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
她几步下去攥住凌悦的手,「怎麽了?」
凌悦这才从刚才的惊惧中回神,她揉揉太阳穴有些疲惫的样子,「没事,可能是累了。」
今日跑了这麽久的马,晚上又去看了篝火,确实是累了,也许就是这样出现的幻觉吧。
凌悦这样安慰着自己,又见长公主担忧,於是安抚似地拍拍长公主的手背,笑道:「我没事,让姐姐担心了。」
长公主还是不放心,她拉着凌悦往上面走,然後将凌悦交给青鸟,「看看。」
青鸟也没废话,她搭上凌悦的手腕,最後眉头舒展:「没事,就是太累了,好好休息吧。」
长公主这才放心,她带着凌悦继续往上走,然後两人进了房间。
眼见着那扇门关闭,青鸟的笑容一点点变淡,最後叹了一口气。
第089章寻医
北国皇宫虽不如蓉朝那样精致宏伟但却要热闹不少,即便是住在皇宫最偏僻的地方也免不得吵闹。
陆薇莹坐在自己宫殿门口,看着北国的皇子公主在她门前吵闹,还有一大堆宫女太监跟在後边。
其中一位公主好奇地看着坐在门口的陆薇莹,等她的小宫女追上来时才指着陆薇莹问道:「那是谁?是父皇新添的娘娘吗?」
小宫女看了陆薇莹一眼,随即眼里充满了鄙夷,轻轻牵着小公主的手离开了。
陆薇莹心思这麽敏感的人,怎麽会看不懂那眼神的意思,而这样的眼神她已经看过无数次了,她攥紧自己的拳头转身回到了寝宫里。
屋内陈设简陋,别说前世就连今生都比不过,她坐在窗前看着外边的风景。
说来奇怪,从前她不会坐在这,喜欢坐在这的该是凌悦才是。
她比以前更加瘦弱,手背上就只能看见薄薄的一层皮,能看到其下的t血管。她将另一只手覆在其上轻轻闭上了眼睛,可刚一合眼就看见了凌悦的那双眼睛,怨毒不甘最後被火焰吞噬。
火焰的热浪仿佛清晰了很多,那是她亲手放的大火,将她不愿面对的曾经和不愿面对的人全部付之一炬。
凌悦凄厉的喊叫仿佛又在耳边,她在质问着,大喊着:「为什麽!」
为什麽?
陆薇莹惊得睁开眼睛,她大口大口喘气,像一条濒死的鱼儿为了活下去不断开合自己的鱼鳃,可她仍旧心悸,只能紧紧捂住自己的胸口以求一点安宁。
她焦急地在袖中寻找,可手却一直在抖,最後终於掏出一个药瓶,她艰难拔开瓶塞,可再次手抖,那药便撒了一地。
陆薇莹想要弯腰捡起瓶子,可浑身僵硬的她径直倒在了地上,她颤巍巍想捡起地上的一颗吃掉,可手太过用力将那颗药丸推得更远,她无力地捶打地面,又拖动着身躯趴着往前走。
终於再次摸到那颗药丸,可有另一只手同时摸到了那药丸,她看到那人手腕上戴着的镯子很熟悉,那是她娘亲的遗物。
陆薇莹忍不住抬头,却看见了另一个怯懦的自己,而地上的药丸也变成了碎碗和掉落在地上的剩饭。
那个怯懦的自己捡起地上的饭就往嘴里塞,耳旁充斥着宫女太监的尖声嘲笑。
「看她多像一条狗啊!」
「还说是公主呢,真是笑死了。」
「呸!她算什麽公主,皇上都不知道有这麽一个女儿吧!」
陆薇莹只是将地上的饭往自己嘴里塞,似乎有人要跟她抢似的,那时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饭了。
那些人笑够了,其中一人在那剩饭上踩了一脚,本来还能吃的东西变得黑乎乎的。
看着那些人得意的脸,浑身僵硬的陆薇莹不知哪里生了力气,她挣扎着将那些幻影驱散,等一切散去後才颤巍巍地站起来又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她听见了脚步声,还以为和从前一样是哪个公主皇子好奇进来看,抬头看向门口,阳光太过耀眼逼出了她的眼泪,她用手遮挡仔细看去发现有一个站在光里。
来人一身橙红色的装束,额间挂着一块血红色的宝石,浑身上挂着细碎的银饰,眉眼间皆是倨傲。
这落魄的样子也不是第一次被她看到了,陆薇莹一点也不遮掩,她乾脆坐在地上:「郡主怎麽来了。」
安怡郡主踏入门内,她将带来的吃食放在桌上,又在桌前的凳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腿上,安怡郡主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陆薇莹,最後叹息一声:「何必呢,逃到这里来。」
陆薇莹将自己的腿掰成了打坐的模样,她拍拍身上的尘土看着安怡郡主:「天下之大,我还能逃去哪里?你也该知道我那位姑姑的厉害。」
安怡一向不喜欢这些皇室的破事,她挥手打断不愿再听,「行了行了,我带了东西,吃一点吧。」
看着陆薇莹还坐在地上没动,安怡郡主走过去将人拉起来,她本来抱起对方,可陆薇莹拒绝了她的好意,她拖着沉重的躯体一步步往前走,坐下时也很慢。
安怡坐在她旁边看着,终於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问题,「我总觉得,现在的你和我刚见时的你很不一样。」
陆薇莹正艰难地取那盒中的糕点,可惜手指是麻木的。
听到安怡郡主的问话她缩回了手,她不解道:「哪里不同?」
安怡看着陆薇莹做沉思状,最後点点自己的下巴,「嗯……怎麽说呢?总感觉现在的你要有骨气得多,反而让我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