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州城西区的年味儿还没散尽,街边店铺门楣上的春联红得晃眼。徐大志裹着深色呢子大衣,在海天一色饭店门口踩着脚哈白气,眼睛却紧盯着街角。
"
王区长!这儿呢!"
徐大志眼睛一亮,小跑着迎上去,"
大冷天的,辛苦您跑这一趟。"
王生贵刚从吉普车上下来,闻言笑道:"
徐总啊,你千万别这么热情。你一热情,我这心里就直打鼓。"
他说话时眼角笑纹堆叠,目光却在徐大志脸上转了两圈。
徐大志心里明镜似的,这位师公从来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他故意垮下脸:"
王区长这话说的,您可是咱们城西区企业的父母官。您要是怕我,那就是不待见我们这些做企业的了。"
"
得得得,又说这些。"
王生贵摆摆手,"
大正月的,别给我戴高帽了。走走走,里边说。"
两人掀开厚棉门帘,暖气混着饭菜香扑面而来。穿着崭新红制服的服务员领着他们往包间走,过道墙上的挂历还停留在1988年。
落座后,徐大志亲自给王生贵斟茶:"
杨老师最近身体还好?年前送去那坛黄酒,她喝着可还顺口?"
"
她呀,就爱这口。"
王生贵端起茶杯暖手,"
不过大志,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这又是饭店又是好茶的,让我这心里直犯嘀咕。"
徐大志嘿嘿一笑,从公文包里摸出个红信封推过去:"
师公,这是给杨老师的酒票。今年开春新酿的,比去年的更醇。"
王生贵的手指在信封上顿了顿,没立即收:"
大志啊,给企业排忧解难是我们的本分。只要不违反原则,能帮的我们肯定帮。"
徐大志心里暗笑,他脸上却堆着笑:"
看您说的,我还能让您为难不成?先点菜,咱爷俩边吃边聊。"
等服务员记好菜单出去,王生贵终于忍不住了:"
大志,你这热乎劲儿让我想起个歇后语——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啊。"
"
师公您这可冤枉我了。"
徐大志给两人满上白酒,"
我这是正经有事求您帮忙。城西那两家厂子,您也知道,设备老化得都快成古董了。"
王生贵抿了口酒,等着下文。
"
这几百工人接过来,光是补发工资就让我头疼。"
徐大志叹气,"
更别说那些陈年旧债了。师公,区里总得帮我们跟银行协调协调,把老贷款先挂账停息。"
王生贵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就这些?"
徐大志往前凑了凑:"
还有就是。。。得贷点新款给我们转型升级。您看,现在电视机紧俏,我们想转产显像管等前段配套产品。"
包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鞭炮声。王生贵盯着酒杯里的涟漪,心里飞快盘算着。区里为这两个包袱头疼已久,徐大志愿意接手本是求之不得,可这贷款。。。
"
大志啊,"
王生贵缓缓开口,"
你这有把握不?技术团队没问题吧?"
徐大志心里一紧,知道戏肉来了。他摸出盒红塔山,给王生贵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