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沉默了一瞬。他本来想说你可以绣花、看书、或者待在自己院子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这些事跟煮茶也没什么区别。
“……随你。”
夏音禾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她坐的是昨晚那把椅子,位置没变,距离也没变。萧玦能感觉到她就在右手边两步远的地方。
“世子在看什么书?”
“你怎知我在看书。”
“你手里拿着竹简,不是在看书难道是在扇风?”
萧玦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很快就收住了,“……《水经注》。”
“讲河流的?”
“嗯。”
“好看吗?”
“你问一个瞎子书好不好看?”
夏音禾被噎了一下,但她注意到他说“瞎子”
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没有任何自怜或者试探的意思。他就是陈述一个事实。
“那世子看了一天,记住了几条河?”
萧玦放下竹简,端起热茶抿了一口。茶水入喉,比早上那壶好一些,没那么苦。
“你煮茶的手艺比早上有长进。”
“所以你没回答我的问题,是因为一条都没记住?”
“……夏音禾。”
“在。”
萧玦深吸一口气。他觉得自己应该生气,但又找不到生气的理由。她确实在好好说话,语气里带着点笑意,但不是在嘲笑他。她只是……在跟他聊天。
他有多久没有跟人聊过天了?
好像从眼睛看不见开始,就没有了。所有人跟他说话都小心翼翼,把每个字都斟酌三遍才敢出口。太后跟他说话也是软的,唯恐哪句伤了他的心。他们以为他听不出来。
“世子,”
夏音禾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在呆吗?”
“没有。”
“那你刚才在想什么?”
“在想你怎么还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