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行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山巅,那里的金光已经开始暗淡了,黑气的范围正在扩大。
“如今的我,未必压得住它。”
独孤行开口,声音沉郁,“你先走。”
李咏梅轻轻摇头。
“不能走。”
独孤行侧过脸看她,剑眉微微蹙起,“为何?”
李咏梅抬手指向山巅:“那上头,有我种下的梅树。”
独孤行一时怔住。他顺着她所指方向重新望去,目光穿破层层黑雾,终于在云雾缭绕间辨出几株朦胧的树影。树影斜斜地伸出崖壁,枝干舒展,千姿百态,与周围嶙峋的怪石截然不同。
“原来那些树是你种的。”
独孤行喃喃道。
李咏梅没有接话。她凝望峰顶,唇线抿成一道浅弧。
独孤行收回目光,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刚才,学会了它的神通。”
“什么神通?”
“我吃故我在。”
“所谓我吃故我在。是一门能吞天地灵气以补自身的神通。只要有一口气在,便能吃遍世间包含元气的器物。可这门功夫有弊,那便是吃得愈多,心就越生贪。”
“如今我已被这东西染了心神,见什么都想咬上一口。纵使能压服那畜生,也未必能将它的根性从我心里拔除。”
李咏梅的眉头皱起来。她垂下眼睫,想了一会儿,伸手从腰间解下那枚小石人偶,托在掌心里。
“陆前辈走之前,把这个留给了我。他说这物件能镇心守神,遇邪则鸣,遇秽则净。方才它亮起时,你身上的黑气就被压制了。”
李咏梅将石人偶递到独孤行面前:“带上它。或许能让你在与那条畜生打斗时,保住神智。”
独孤行接过石人偶。那物件躺在他掌心里,微微暖,如一块被日光照过的石头。一股温润之力自石人偶内渗出,顺掌纹往臂上游走,所过之处,那股焦灼的饥渴感竟稍稍平息。
他握紧石人偶,点了点头。
随后二人纵身而起,踏着湖面朝山巅掠去。
李咏梅的白裙在墨色湖水上划出一道纤长弧影,独孤行随在其后,身形却显出不稳。才掠出几百米,他的身子便往左侧一歪,差点栽进湖里。
李咏梅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还撑得住吗?”
“没事。”
李咏梅没有松手。她半扶着他,两个人一高一低地贴着岩壁掠行,朝那座被黑气缠绕的山头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