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
曹操急了。
刚说完粮仓不能空,这就放开口子任人搬,前头那些话岂不全废了。
“兄长你且听我说完。”
林阳拍了拍石桌,“官府贴出告示,多加一条规矩。那些拿了粮票的,若家里米缸不缺粮,可以只把今年那‘两斗’利息领回去下锅。至于那‘一石’的本金,不必往家扛,继续存在官府名下。”
“咱们管这叫续约。”
林阳倒了点水在石面上,指尖划了一道杠,“官府给他们开一张新条子,凭此票证,本金在曹军粮仓里受兵马保护。待到明年冬日,再凭空多两斗利息。如此往复。”
这法子听起来并不深奥。
可落在郭嘉耳朵里,却是字字珠玑。
郭嘉单手扣住交椅扶手,语气透出些明悟。
“升斗小民,居无坚垒,食无余钱。粮食存得多了,防贼防鼠防潮湿,日夜不得安宁。”
郭嘉帮着剖析这底层门道,“只要官府真刀真枪地兑出现粮利息。让他们见着回头钱。那大部分人,绝不会选择把这沉甸甸的负担搬回家。存在官府,还能生钱息,天下哪找这等好事?”
曹操倒吸一口冷气。
脑子转得飞快。
这么一算。
假如总债是一万石本金,两千石利息。
只需开仓放两千石的利息额度,就能安抚住绝大多数持票的平民。
剩下一万石的大头,全变成了无形的欠条,名正言顺地继续烂在军仓里供着前方将士。
不短名声。
不耗底蕴。
这等手腕,兵不血刃。
“妙啊!”
曹操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仅仅舍弃两成小利,便截住了八成崩盘的险局。此法若行,荀令君那边起码能省去大半麻烦。”
“别急着乐。”
林阳毫不留情地泼下一瓢冷水。
那冷水砸得曹操一怔。
“这一招,只能糊弄小门小户。对付不了豪门士族和囤粮的巨贾。”
林阳指着曹操鼻子后方的夜色,仿佛那里就站着一尊尊肥头大耳的世家门阀。
“大户手里捏着的粮票,不是几石,而是千石万石。他们有坞堡,有护院,根本不怕老鼠咬、蟊贼抢。结息存本这一套,他们可比普通百姓看的更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