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也露出百般纠结地脸色,最终投降,拿起来课外书:“我也觉得……算了。张老师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那我们还是别多管闲事吧。但你们去的话,我会在精神上支持你们的。”
贺祠年认觉得不管怎样的选择都没关系,点点头,“我和江余也是尽力就好。”
监控区在保安室旁的房间内。只要不是上下学的点儿,保安大叔的任务就很清闲,此时正边吹风扇边挥舞大蒲扇。
“叔叔,打扰您了。”
贺祠年探头询问,语气乖巧礼貌,“我们是5班的学生,今天中午艺术节要用的班费丢了,大家都特别着急。张老师让我们再来看一遍监控视频,怕之前有疏漏。请问可以让我们用下电脑吗?”
保安见多了到处惹事还总想着溜出校门的顽皮分子,见到乖孩子提了个合理的请求,想都没多想,登记完班级姓名,直接找出了走廊的视频,还问他们需不需要帮忙录视频给班主任。
贺祠年道谢,说不麻烦了。
保安越看懂事的孩子越欢喜,替他们多搬了张椅子,还把风扇拖过来给他们吹,自己去校门口甩手臂,开始活动筋骨。
电风扇吱呀吱呀地转头,风吹得贺祠年手背冰冷,他拉动进度条,就听见江余说:“张老师告诉翁小花,今天上午会把班费放讲台的抽屉里。她的课是上午第四节,音乐课是第五节。我印象里,她第四节课前应该没出现在教室过。”
贺祠年倍拉完前三节课的监控,的确没有张老师的身影。
第四节课课前张老师才出现,左手拿水杯,右手垂在身侧,用指节夹着昨天的作文卷。监控中,老师是从走廊另一头的办公室走来的,她在门口喊课代表把试卷拿去分掉,然后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口。
第五节课,班里所有学生都陆陆续续离开,差不多快下课的时候,陈量出现在监控中,他很快就拿着两个水杯重新离开。所有人都是直接从音乐教室到食堂吃饭。画面中,翁小花和好朋友最先带着苹果回教室,然后翁小花就现班费不见了,跑出教室去找张老师。
而此时贺祠年他们陆陆续续回到了教室,5分钟后江余也拎着保温杯走进画面。
监控暂停,确实全程只有陈量回来过。
江余忽然摆动了一下右手,问:“如果你手里有一笔现金,你会怎么拿着?”
贺祠年思考了一下:“放口袋里吧,这样不容易掉。要么就捏在手里,否则一不留神就滑走了。”
语毕的瞬间,他一下明白了江余的意思,把进度条拉到张老师进教室的时间点。张老师今天穿的是一件连衣裙,没有口袋也没有带包。他说:“你的意思是,或许没有人偷过班费,因为张老师根本忘记了把班费拿到班级?”
江余嗯了一声:“只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指节夹着试卷,手臂下垂,宽度太小的纸币太容易滑落了。而且老师一到班级门口,就让课代表分试卷,伸手的动作这么直接,不太像同时拿着班费。”
他们把风扇和椅子搬回原位,准备找机会去办公室碰运气。
午休那阵的动静闹得太大,陈量偷拿班费的时候已在其他班传开,甚至有几个隔壁班的同学趴到5班门口,问事情的经过。于是陈量和他妈妈的事情被舌根反反复复地嚼着。
等到下午第三节课课间,贺祠年手里捏了张奥数试卷,悄悄推开办公室的门。江余说下午自己有点事,不在,因此是贺祠年独自前往。他们学校的四年级办公室是语文和数学老师混用的,因为这两门科目的老师当班主任的多。
非常走运,办公室没有人在。
贺祠年先在心里为动老师的物品倒了个歉,保证一定不会乱碰并且全会物归原位,然后移开了一些桌面的书本堆。
从陈量包里拿到的钱压在玻璃杯下面,贺祠年正想拉开抽屉,办公室外突然传来高跟鞋登地的声音,他心里的警铃骤响,迅起身退到数学老师的桌旁,一副刚进来找人的模样。
门被推开,一个甜美的女声响起:“怎么有学生在?祠年,你找老师吗?”
是数学老师。贺祠年松了口气,回头,“老师,我有题目不懂,想问您。”
数学老师非常欢迎,坐下后开始看题。题目快讲完时,张老师也回到了办公室,见到贺祠年后她顿了顿,才坐下。
她整理了一下桌面,才拉开那个贺祠年还未来得及打开的抽屉。贺祠年稍稍仰起头,看到了抽屉放着三张一百块钱,上面用便签贴着“班费”
二字。
那遗失的三百块钱找到了!贺祠年的内心按耐不住欣喜。这下张老师肯定会知道偷东西的人不是陈量,陈量的冤屈也就可以洗清,那些同学也不会在继续传陈量是小偷的谣言。
然而,他彻底想错了。
他看见张老师用身体挡了一下,然后根本没多想,直接撕掉了“班费”
便签,扔进垃圾桶。她若无其事地将这三百块钱收进包里,和其他现金放在一起。她拿起水杯,准备起身离开。
贺祠年僵住了,因为张老师这个举动,摆明了是不会承认自己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冤枉了一个好孩子。
这瞬间他忽然恍然大悟,明白他和江余做的这一切,不论结果如何,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祠年,你理解这道题了吗?”
数学老师见他一直没应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