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祠年步伐飘忽地走到一楼铁门口,激烈难听的争吵声猛然传来,还有后背撞击钢化门的响动,都将他从“不真实的小梦境”
中被残忍的剥离出,告诉他现实应该是怎样的。
他害怕又快地开门跑上楼,瞳孔地震。
家门大敞,防盗铁闸门歪歪扭扭地推到一旁。周茹风整个人被甩出门,摔倒在地,和贺佑俊扭打在一起,长散乱不堪,粘在脸上,她边尖叫边反抗,“你这个吃里扒外的野鸡,平时不回家,现在在记者面前连装都不会装?!贺佑俊你是不是在外面藏人了?”
饭桌上的饭菜全都被打翻在地,米饭汤汁溅了一地,油渍黏腻漂浮在木地板上。
家里传来金鹰卡通的广告声,贺瑞迎仍旧像没事人似的,瘫在沙上看电视,没有在意门口的闹剧。
怎么会这样……
贺祠年连手都在隐隐颤抖,这段时间他有听到过爸爸妈妈在争吵,但这是他第一次直面这般混乱的场景,他害怕地站在楼梯拐角没敢出声,本能让他想立刻逃走。
连对面邻居家的奶奶都听不下去响动,开门出来劝说别打了。
贺佑俊脾气就火爆,拳头和表情都无比可怖,骂得极脏,眼神就像电视里的杀人犯,揪住周茹风的头就要往死里踢。
“不要!”
贺祠年什么都顾不上,扑上前一把抱住妈妈,用瘦小的身躯将周茹风护在身,硬生生挨了贺佑俊的狠踢。左腰剧烈的疼痛,让他牙关禁咬,冷汗瞬间打湿后背,眼前也冒出雪花状的黑点。
贺佑俊见状破口大骂,去扯贺祠年的头,“狗东西,长得和你妈那个黄脸婆一模一样,死远点。”
“别打孩子了,你难道想进派出所吗?他才十岁啊。”
邻居奶奶着急,上前拦人。
贺佑俊考虑到打小孩比打老婆要风险更大,这才松手,摔门回家。
周茹风狼狈的坐在水泥地上哭,这幅从未见过的模样让贺祠年慌张,他捂腰想爬起来,却又因疼摔坐回原地。
在他心里,妈妈可以打他骂他,但是妈妈不能哭。看到妈妈哭,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他也好想跟着流眼泪。
贺祠年挣扎着要扶周茹风,周茹风一把甩开他的手,“滚开。”
贺祠年还是想扶她,但却被一把掐住脸,尖锐的指甲刮破他的皮肤。贺祠年挣扎了一下,“妈妈,你抓的我好疼。”
“把你头放下来,别让我看到这张恶心的样子。”
周茹风推开他,扶墙踉跄的走出大门。
贺祠年摔坐在地,眼前景象模糊,还是邻居奶奶扶了他才顺利站起身。
他向奶奶道谢,独自回家找医药包。贺瑞迎仍然坐在沙上看电视,贺佑俊的房门紧闭。
贺祠年腰疼得厉害,掀起短袖一看,现左边整块都是淤青,脸颊被刮花的位置也在渗血。
他抹了点止痛药膏,终于不疼了点。
贺祠年把倒在地上的饭菜碗筷都清扫干净,对剩下的青菜进行光盘行动后,洗碗消毒。
直到深夜,周茹风都没有回家。
贺瑞迎住大床,贺祠年住旁边一张可以当作沙使用的折叠床上。弟弟不需要写作业,看完电视就要关灯,早早躺床上准备睡觉。
贺祠年仰躺在床上,盯墙呆。
作为乐天派,他让自己保持高兴的秘诀之一,就是呆。脑袋里什么也不装,什么也不想,烦恼就不会找上他。
弟弟入睡后,贺祠年悄悄按亮台灯,翻开新买的小学奥数习题集,开始认认真真的研究,那张数学试卷为什么只考了2o分。
隔壁突然传来细细簌簌的响动。
贺祠年将耳朵贴上墙,听见是贺佑俊在打电话,语气异常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