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星燃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许愿:希望你不要再害怕了。
不要怕河水、怕我消失、怕是幻觉。那些上辈子的事,能忘的就忘了吧,忘不掉的,至少想起我可以开心一点。
他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客厅陷入一片黑暗,黑的不太对劲,连窗外透进来的光都消失了。
斯星燃起身想去开灯,头忽然一阵晕眩,他下意识闭上眼,再睁开时,耳边是哗啦啦的水声,不远处的桥上,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正跨过栏杆。
“哥!”
斯星燃猛地扑上去,将人从栏杆上拽回来。
他力道太猛,两个人齐齐往后仰倒,在地上滚了半圈。后脑勺撞上地面的瞬间,他忽然觉得脖颈一凉,睁开眼,一把小小的弹簧刀正抵在他喉结旁。
“你是谁?”
凌星燃看着这张与自己分毫不差的脸也不惊讶,只有警觉。
斯星燃还没弄清楚状况,但先服了:“你怎么自杀也要带着刀?”
凌星燃没理会他的闲扯,刀锋往前抵了半分,示意他回答问题
斯星燃很没眼力劲儿地自顾自讲下去:“是要准备和鳄鱼决斗吗?我听说鳄鱼咬合力强,但张嘴的力气不大。它要是想咬你,你可以试着把它的嘴合上。”
“……”
“当然,我还是希望你在岸上好好的,不用遇到鳄鱼。”
斯星燃伸手想碰一下他的脸,被他毫不犹豫地避开。
凌星燃皱了下眉,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
斯星燃瘪了瘪嘴。
你穿越时遇见我,和我穿越时遇见你,这待遇差得也太远了。
他松松垮垮地躺在地上,自下而上打量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却充满戒备的脸。
难以想象他会在睁开眼后,装成一个茫然甚至脑子看起来有点病的小孩,说自己从医院跑出来,忘记怎么回去。
想到这里,斯星燃眼神温和了些。
“我是你的猫,你还要伤我吗?”
凌星燃的眉皱得更深了。
霸总表面不动声色,心里飘过淡淡的死感。
不听医生的话,不去医院治病,这下好了吧,幻觉猫都能变幻觉人了,还跟他长一张脸。
我有这么自恋吗?幻觉都是自己的脸。
斯星燃再去碰他握刀的手,那只手已经松了。他把刀轻轻推到一边,直起身子,环住凌星燃的脖子,蹭了蹭。
凌星燃被蹭得浑身不自在,却没有推开。他心里又冒出一个念头,自己求生意识原来这么强?
他怎么感受不到呢?
“哥,这里好冷,回家好不好?”
凌星燃垂下眼,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幻觉”
。
一身毛茸茸的睡衣,头乱糟糟的,额前翘起一撮呆毛。分明是同他一样的脸,看起来却傻乎乎的,没什么攻击性。
“你还会冷?”
“我不是你的幻觉。”
斯星燃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我当然会冷。”
哟,还不承认。
可能就像第二人格总想占领身体的掌控权,这位幻觉胆大包天,想取代他。
凌星燃大方地点点头,跳河的心思暂时歇了,领着他回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