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小丁,“您开玩笑的吧。”
肖慕知随意地耸了耸肩。
他又问了许小丁一些生活上学习上的事情,青年一一作答,态度谦逊,言无不尽。许小丁尽量做到心无杂念,他很喜欢和肖慕知聊天,也没有走神去想那么乱七八糟有的没的。可大概是他太年轻了吧,内心的底色无力掩盖,在肖慕知面前,他像透明的白纸一样,七情六欲,无处躲藏。
“小丁,”
肖慕知专注地侍弄着手里的茶具,温和道,“难得见一面,如果你愿意的话,有什么困惑可以说出来,也许我也帮不上忙,但应该会比憋在心里舒服一些。”
无人可诉的痛苦,没有人比他更了解。
许小丁只踟蹰了片刻,便点了点头。他对肖慕知的信任没道理却格外坚定,而且,是白冽带他来的,他是个什么身份什么货色,恐怕藏也藏不住,他也就无需顾虑太多。
他太压抑了,就像是陷入无边的黑洞,找不到出口。不断积累的失望与迷惘糊住了口鼻,大概最终不是爆,就是灭亡。
至少,肖慕知不会轻视他。
许小丁沉思良久,“肖老师,如果走进了死胡同,走不出来,应该怎么办?”
肖慕知思考了一下,反问他,“怎么知道是死胡同呢?”
许小丁落寞地,“可能是我要的过分了吧。”
“你要什么?”
“我……”
许小丁蓦然语塞,他一直以为自己要的很少很简单,就那样平淡地一日一日地过下去,已然满足。可即便是这样,亦无法持续下去。当他意识到,所谓的两情相悦全部是他一厢情愿自以为是的镜花水月……
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他还想要什么呢?
“是爱吗?”
肖慕知,“你要的是爱吗?”
许小丁红了眼眶,“我,不知道。”
“没关系,没关系的。”
肖慕知的声音如淙淙流水,蕴含着抚慰人心的力量,他抬手轻轻拂了拂许小丁的顶,娓娓道,“我年轻的时候也时常搞不懂自己,更搞不懂别人。现在,也谈不上多么睿智,只不过经历了一些事情,就会多一点思考。我觉得,爱反而没那么难,短时的荷尔蒙作用,很容易生。真正稀缺且珍贵的,是尊重、理解和共情。而这些,往往是低位者向上的祈求,比爱更难以获得。因为我们的祈求对象有着他们那个阶级与生俱来的思维模式,他们更在乎价值和结果……看似矛盾的观念,实际上并没有对错之分。我们即便用尽全力,也无法左右别人的行为,最重要的还是理清楚自己在乎什么。很多时候我们都搞错了,我们并不是只能被动地仰望,决定权未必在对方手中。我们可以始终争取也可以随时放弃,前提是内心足够清醒和坚定,或者,我们也可以是给予与容纳的一方。”
许小丁虽然并不能完全听懂,但他努力记住了这段话,并从中汲取到了力量,未来无数次地反复记起。此时此刻,他明明已经敏感地察觉到,肖老师似乎也有着不为人知的困扰与痛楚,他在犹犹豫豫间错过了这辈子唯一一次开口的机会,余生追悔莫及。
“今天的话题太沉重了,”
肖慕知先一步总结,“下次有机会我们聊点轻松的。”
许小丁郑重地应下,“好。”
“有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谢谢肖老师,我会的。”
肖慕知带他去书柜那边参观了一会儿,选了几本书送给他。
这边厢清茶檀香,意犹未尽;那一边两人已经两瓶酒下去,毫无醉意。
安信侧睨着白冽,一个劲地摇头。这家伙在大众面前一副彬彬有礼道貌岸然的样子,实则矫情得很。陛下“啧”
了一声,替他犯愁,“你们两个‘公主’,以后可怎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