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没有人来。
只有雪,一片一片,落在他掌心,化成水,流走。
他在廊下坐了很久。久到肩上的雪积了薄薄一层,久到手指冻得僵,久到月亮从云层后面慢慢移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他越来越频繁地梦见一个人。看不清脸,听不清声音,只有一双手。那双手攥着他,指节分明,虎口有茧,指腹上有几道细小的疤痕。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这双手如此执念。
就好像很久很久以前,有人用这双手替他挡过整个世界。
他慢慢攥紧手指,攥成拳。
掌心那一点凉意,被他攥在手里。
他站起身,走回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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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轮月亮下,影七躺在柴房里。
他从怀里拿出那把匕,借着月光,看那两道刻痕。
他用拇指抚过那两道痕,抚了一遍又一遍。
四年了。
四年里,他走过九百三十里路,做过无数份短工,睡过无数个破庙、柴房、屋檐底下。他在茶楼擦了两年的窗,每天擦三遍,每天看着那扇门。
今天,他终于见到他了。
十六岁,骑在马上,穿着玄色的骑装,腰悬长剑。他长大了,长高了,眉眼清冷,不再是那个抢不到饼的孩子。
他从窗前经过,没有往这边看一眼。
影七把匕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他没有哭。
他从来不是一个会哭的人。
他只是躺在那里,听着外面的风声,听着雪落的声音,听着自己的心跳。
心跳还在。
人还在。
活着就好。
他不知道十九还记不记得他。不知道十九还是不是他的十九。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和他说上话。
但他活着。
十九也活着。
活着,就有希望。
窗外的雪还在下。月光透过窗缝照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闭着眼睛,慢慢睡着了。
梦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双手。
小小的,瘦瘦的,攥着他的衣角。
第25章入府(上)
影七站在茶楼二层的窗前,抹布攥在手里,已经凉透了。窗棂擦了三遍,掌柜在楼下喊他添炭,他也没有动。
那条街空荡荡的。雪落在青石板上,落在王府门前的石狮子上,落在七天前那队人马经过的地方。
七天前,他站在这里,看见十六岁的少年策马而过。
玄色骑装,白玉冠,眉眼比记忆中清峻许多。他从这条街的东头走到西头,没有向这边看一眼。
影七把抹布放下,走进后堂。
掌柜正在拨算盘,见他进来,头也不抬:“阿七,今儿个擦得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