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南部,夏日的烈阳炙烤着大地,一辆破旧的中巴车缓慢行驶在荒漠公路上,扬起漫天烟尘。
这是一辆核载十人的中巴车,却塞进了十六七个人,挤得满满当当。他们都是当地村民,携带着刚买来的日用品以及家禽,伴随着中巴车的颠簸摇晃,肆无忌惮地闲聊嬉笑,唱着不成调的歌:
……姑娘,我喜欢你啊,姑娘,为了让你知道,当有人说你的时候,我很生气啊……
一只鸡在车厢里游走,猛地振翅一跃,站上了驾驶台。司机赛义德腾出一只手,驱赶那只鸡。一边赶一边用阿拉伯语喊道:“嘁——!嘁——!谁的鸡?快抱走!不然让它补票!”
众人哄笑。
阿萨姆一把卡住鸡脖子,拎了回去。
透过后视镜,赛义德看到后方远远出现一辆皮卡。对方车速很快,迅速赶了上来。
皮卡风尘仆仆,后车厢满载物品,用苫布罩着,一望便知远道而来。眼看衔上了慢吞吞的中巴车车尾,皮卡被迫减速。
驾车的是一个中国人,他叫陈宇,北非人马尔穆什坐在副驾驶席,助理小崔拿着手机不断追寻手机信号。看得出来,他们很着急的在赶路。
陈宇试图超车,但发现路面不宽,而且坑洼不平。于是,他转而驾车跟随,耐心等待机会。
马尔穆什看了下时间,忍不住伸手按喇叭催促,陈宇对马尔穆什说:“这样不礼貌——苏布拉不欢迎吵吵闹
闹的人!咱们要讲规矩”
马尔穆什:“可是我们没有时间了!”
陈宇看了看前路,发现前面路边有个平缓一点的小山坡可以超车,只见他干脆利落地换挡、转向、踩油门,一系列动作娴熟老练,一气呵成。
车轮激起漫天沙尘,皮卡兜了一个圈儿,划出一道流畅弧线,有惊无险地跃上路肩,重新驶回公路,已然将中巴车远远甩在后面。赛义德目睹全程,不禁啧啧惊叹。
中巴车里的村民立即起哄了。
阿萨姆:“谁能告诉我,赛义德这是汽车还是牛车?”
阿萨姆的阴阳怪气引发众人哄笑。
赛义德很没面子,气急败坏地反击:“阿萨姆!你车票钱还欠着,一共九镑,快拿来!……”
阿萨姆被击中软肋,知趣地闭嘴。
与此同时,在广州的绿光瑞能集团总部,工程师宋迪文跟着谭总向会议室走去。公司本来准备升任宋迪文做项目总监,可这宋迪文偏偏是个喜欢跑现场的人,他竟然放下了项目总监的职位不做,提出要到北非参与光伏发电厂建设的项目。
谭总:“……这可是你自愿的啊!”
宋迪文:“公司这么快就批准我的要求,我一定好好锤炼自己!”
谭总:“等你手好了,就出发吧!”
宋迪文:“谭总,我已经出院了,……而且,三天后的机票我已经买好了!”
谭总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一拳打在宋迪文的胸口上:“真是个急性子!
以后干活注意点,别再受伤了!”
三十分钟后,中巴车缓缓停下。赛义德推门下车,看着深陷在沙子中的皮卡车。这辆车,就是陈宇驾驶的那辆皮卡车。在沙漠里行车,陷入沙子是平常的事。在赛义德身后,乘客们也脸贴车窗,张望。皮卡嘶吼咆哮着,不仅未能爬出沙坑,反而越陷越深。
陈宇不得不下车,拿起铁锹一铲一铲的铲开沙子。赛义德大摇大摆的走过来。看样子,他是要来帮忙。可车上的乘客不干了。一个男子跳下车,对着赛义德喊:“赛义德,怎么还不走,我老婆还等着我回去做饭呢!”
赛义德没有理睬,只顾向前走。
马尔穆什一边擦汗,一边迎向赛义德用阿拉伯语打招呼:“你好!我叫马尔穆什!请帮帮忙吧!”
赛义德故作矜持地挥挥手算作回答。来到近前,他俯身噗地吹去车前盖上的浮沙,然后用袖口擦了擦,露出锃亮的车漆。他抬脚踹踹轮胎,以老司机的口吻揶揄对方。
赛义德:“充气这么足,没爆胎就算走运!你们这些大城市来的游客,以为开着好车进沙漠很拉风……”
赛义德回头指着自己那辆破旧中巴:“别看我这老伙计很老了,老到我都不知道它是哪年生产的,甚至不知道十年前我买它的时候到底是第几手,但我知道它是辆好车!这么多年,它从来没趴过窝!朋友,在苏布拉,比的不是速度,
是耐力……”
赛义德正在得意的时候,陈宇突然想起了什么,拿着手机就跑开了。赛义德问马尔穆什:“那个家伙跑什么……”
赛义德当然不知道,陈宇需要找一个有手机信号的地方,参加一场重要的视频会议。
只见他冲到沙丘的最高处,高举手机,手机总算有了一丝信号。陈宇大口大口的喘气,打开视频,手机里传来的是谭总的声音:“陈宇,你迟到了两分钟,所有人都在等你!”
陈宇一边喘气一边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车陷在沙漠里了!”
谭总:“我不听理由,请你以后遵守时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