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樣聲疾色厲的,楊過還當他要對小妹妹不利,當下衝到幾人之間,張開雙手,大叫,「這裡怎麼說也是我府上,大美人兒,你就當給我一個面子,別在這裡傷人!」
一聲「大美人兒」引得代真心神恍惚,腦海中仿佛出現一個風流浪蕩嘴角兩瞥小鬍子的男人。
李莫愁冷笑一聲,眼神一凜,「若你死了……唔……」
虛空中突然擲來一枚石子,打在李莫愁肩胛處,惹得她悶哼一聲,「哪位朋友到此,不妨當面一敘。」
林子裡只有颯颯的風吹動葉子發出的聲響,李莫愁一手撫在傷處,側目看向代真,「總不會是郭大俠在此?怕人知道你和你女兒一樣手段下作……」
等到理智回歸,李莫愁也知道藏在暗處的人不會是郭靖,她忍耐著傷痛,暗自思量,靖蓉夫婦應當不會放心兩個女兒獨自出行,離她們一定不遠,白雕帶傷遁走,萬一將他夫婦二人引來,加上躲在暗處的人,她必然不敵,還是避上一避。
李莫愁有了退意,餘光瞟到依偎在一起的程6二女,想到負她的6展元,心中的恨意又翻滾起來,心電急轉,朝著程英沖將過去。
代真耳中捕捉到她的動向,急忙又射出一根迷針,只是她未經過鍛鍊,李莫愁又行動迅疾,迷針落了空。
正當此時,破空之聲響起,李莫愁的後心又被一粒石子擊中,她本在心中暗自戒備方才傷她之人,倉促之下躲過了迷針,卻又被後發的石子打傷。
這下她才真的怕了,隨手提起腳邊的6無雙,施展輕功,在林間跳躍幾下,離開眾人的視線。
程英見表妹被那惡女人擄走,十分心急,連忙叫道,「表妹!表妹!」追了上去。
代真也不假思索地跟了上去,郭芙還未平息劇跳的心臟,便見妹妹不知兇險地去追那個魔女,連忙拉住她的手,「你不要命啦?在這等爹爹媽媽來!」
代真拂開她的手,「你在這兒等著,我去瞧瞧。」
「有什麼好瞧的,你又瞧不見!」話甫一出口,郭芙便後悔地咬著下唇,她怎麼能對妹妹說這樣的話。
空氣仿佛有瞬間的凝滯,柯鎮惡一瘸一拐地走過來,怒不可遏斥道,「芙兒,給妹妹道歉!」
郭芙雙目噙淚,咬著唇強抑喉間哽咽,倔強沉默地站著,不肯出聲。
明明是她口不擇言說錯了話,卻還要擺出一副受了委屈不肯屈服的模樣。
代真心涼了一瞬,但此時情況緊急,她無意糾纏饒舌。
倒是楊過,人家姐妹倆磕牙拌嘴,他本不該插話,可看到小妹妹的傷口被她親姐姐這樣大咧咧的撕開攤在陽光底下,還要若無其事的樣子,就覺得不舒服。
「小妹妹,你姐姐的意思大約是,你人小,腿兒那麼短,那魔頭又會輕功,你現在去肯定追不上啦!」
話正說著,代真已經不管這些人,又跑了,楊過連忙追了上去,拉起代真的小手,仗著腿長,跑在前面。
「我給你引路。」
二人沿著李莫愁遁走的方向追去,不多時,就聽見了程英高聲叫喊著,「表妹!表妹!」聲音已嘶啞乾澀。
二人追到程英時,「這裡有一條小河。」
不必他說,代真已聽到潺潺水聲。
李莫愁站在那邊的小船上,見追過來的是三個小孩子,心頭惡念又起。
又迴轉來,幾下跳到岸上,仔細打量著代真,見她喘息未定,頰生紅暈,身量尚小,已是一副瓊姿玉貌白璧無瑕的美人面貌。不由生出幾分妒意。
代真仔細聽了一會兒,因為水流的干擾,實在尋不到那個女孩的動向,索性直問,「人呢?」
李莫愁稀奇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怕我?」
代真不耐煩道,「為何怕你?」
「我這人心腸狠辣,殺人如麻。」
代真冷笑道,「你對自己的認知還挺清晰的!」
她心裡燒了一團火,原本的沉靜消失不見,說的話夾槍帶棒,大約是劇烈跑動致使心中躁動,又或者在生郭芙的氣。
李莫愁反倒不介意,「你這才像一個小孩兒了,方才我見你一點不慌一點不亂,還當你是什麼不世出的武學天才,結果才這麼幾步路,就累的你氣都喘不上來。」
她這一副親近長輩的作態,耐著心安撫不聽話的晚輩模樣,真是把代真噁心壞了。
「不必說那些虛的,我問你那個女孩呢?!」
李莫愁嘆了一口氣,「看看,真是大小姐脾氣,聽不得人說。」
代真冷笑一聲,摸上腕間的鐲子,作勢要瞄準李莫愁。
後者比她更快地揮出拂塵打擊向她,卻手上一緊,塵尾被什麼東西拉住一樣,李莫愁大吃一驚,回頭看去,卻被一股大力甩了出去。
一個身材高瘦穿著青袍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代真身後,她第一時間回「望」去,身側的楊過與程英也慢半拍地跟著回。
「啊,老頭兒你什麼時候出現的?」楊過被嚇了一跳,拉著代真就要後退。
青袍男人看了他一眼,又繼續凝視著代真,一高一矮、一老一少兩個人,相對站立沉默。
「知道我是誰麼?」男人想著自己怎麼說也是長輩,該負起關心小輩的職責。
「知道。」代真點了點頭,叫道,「外公。」
青袍男人欣慰地看著她,「不錯,很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