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貴人多忘事,這進入囚籠還沒多久,顏束已經把自己當時在B區傳送樁內毫不留情懟人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
裴放咳了一聲,給他提了個醒:「獨狼的老大,當時把夜曇抓住後,聯合其他組織圍剿監管處的人。」
顏束聽到這個名字也沒什麼反應,但是眼睛卻亮了起來:「那就說明如果穿梭於各個空間是跟所在人物的熟知度有一定關係,夜曇豈不是個明顯的引子。」
夜曇確實可以算作搭橋的媒介,畢竟這裡對各個組織熟知度最高的便是夜曇,不然光頭也不會進入他的空間。
果然罌粟的腦子裡沒有人際關係,只有通關效率和生死成敗。
「你的思路沒錯,但是。。。。。。」紫藤臉上一片愁雲慘澹,幽幽出聲。
裴放看向顏束:「引子是找到了,可沒法準確定穿梭的時間和定位地點,甚至還不知道同一個空間能不能去第二次,你想去所有空間,那是說去就能去的嗎?」
這一場跟之前的囚籠相比,看似地圖是無窮無盡的,但是無形中卻又有能把他們限制起來的門框。即便清楚了這裡的部分規則,但還沒辦法把所有的雜亂點串聯起來,形成一套完整的計劃。
這還需要時間去探索。
所以顏束所說的第一步非常有必要,這還沒跨出去的他們,仿佛面前就已經擺上一道高如珠穆朗瑪峰的坎。
只見顏束扔掉手裡的樹枝,臉上難得出現了一點笑意,只是有點陰險:「如果的確可以實現呢?」
第114章捕捉
裴放絲毫不意外地抬眼看著他:「你又知道了。」
此話一出,其他兩人的表情都有些變化,紫藤十分無奈地微微搖頭了,這場面輪不到他來做什麼調解,於是主動請纓:「我去周圍再看看,你們聊。」
最後三個字就像是一個開關,被看好戲的人刻意摁下之後,氣氛立刻微妙起來,然而顏束再抬頭的時候,始作俑者已經逃之夭夭,早不見了人影。
即便他想說「沒什麼聊的」,懟上裴放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眼睛,也開不了口了。
一陣微風添油加醋地吹過,周圍寬大的植物都面向了這不到兩平米的地方,其中坐在地上的兩人正沉默地對視著。
一時之間,某些想暫時迴避和忘記的畫面借坡下驢地衝進了腦子裡,給本來就被這個囚籠擾亂的思緒又加上了重擔。
有些東西你不說我不說,只能代表我們之間的有著相似的默契,並不能指望原本沒有解決的事情就這麼悄無聲息地過去。
人沒有七秒鐘的記憶,忍耐力就顯得至關重要了。
只是比誰更能忍罷了。
顏束輕輕嘆了口氣,這一局他主動認輸:「想說什麼就直接說,何必擺出一副我欠你錢的樣子,」
「我說祖宗,你怎麼總是惡人先告狀。」裴放笑道,「我坐得端行得正,也算光明磊落,但你隱瞞的事情還少麼?」
說起隱瞞,顏束的目光就變了味道,從裴放的身上移開,看向了森林遠處的黑暗,這一刻他仿佛能看到一個孤獨無助的身影歇斯底里地吼著,怎麼也無法打破那種無邊無際的絕望。
這人是平常是事事有商有量,但也慣會挑著一些讓人無法接受的事情瞞天過海,讓人事後都找不到發火的理由。
「那就敞開天窗說亮話,當年把我送出去的玩意兒,你是怎麼弄的?」顏束並不喜歡算沒結果的爛帳,有些事情他認死理,討厭拉拉扯扯、你來我往的相互找茬,比起這樣倒不如打一架乾脆,所以他即便也想要雲淡風輕一點,偏偏出口就成了咬牙切齒,「最早在我進來的千子鎮那場裡,你不會忘了那兩扇門也出現過吧。」
天邊仿佛一聲驚雷炸開,剛剛還一副懶散樣兒,想要就小事興師問罪的裴放瞬間坐直了身體,他沒想到顏束一上來就核武器級別的問題,讓他原本不吐不快的嘴直接成了鐵窗鐵門鐵鎖鏈。
半晌,裴放才出聲:「那是生死門。」
管它什麼雞門、狗門、畜生門,顏束並不關心那個門叫什麼名字,只是之前裴放能讓他從門裡直接通到外面,而上一次裴放也帶著他走過生死門,卻好像沒什麼用。
當年他找人找不到的時候,以為真心付諸東流的時候,又知道那是個彌天大慌的時候,他被抹去記憶想死又無法得其所的時候,真是夠折磨的。
可是這些事情遠比不上知道裴放在系統里的一切,轟然炸裂的怒火發不出來,結果就被陣陣細雨淋得只剩青煙,那種滋味就像啞巴吞炸。彈,也只能在胃裡翻江倒海。
「我記得我以前。。。。。。我們在外面的時候。。。。。。」裴放說到這裡有些磕絆。
說起外面,兩人都不約而同地想起那段窩在一起當廢物的生活,其中包含著最真實的情緒,也有不夠言語表達的心境,由於太過讓人留戀,所以他們很少去想那段日子是如何過來的,就好像一個色彩繽紛的泡泡,但凡粘上他們如今一星半點的灰暗,就會驟然破碎,無法復原。
「說重點。」顏束避開了話頭,打心底里抵制自己去想那段日子。
有些夢一般的事物,光是在腦海中冒個頭,可能就會消減他現在好不容易聚起來的無堅不摧。
裴放不著痕跡地瞟了一眼顏束的臉色,鄭重其事道:「我從前的那些事情你都知道,所以這種偶然性的基因屏蔽大概是父母留給我的唯一。。。。。。即便那並不是他們的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