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難怪,當初鉤吻拜託她去找這個傻白甜,自己當時沒多想,給這小子說不通,水晶蘭便直接把人捆了扔後備箱,大概是給孩子留下陰影了。
看梁卓這沒出息的樣子,水晶蘭嗤之以鼻之下,思緒有點飄遠了,這種容易依賴別人,遇事兒就能直接嚎啕大哭的人,大概也是家裡長輩從手心裡捧出來的。
或許只有那些知道自己有港灣的人,才會肆無忌憚地表達喜怒哀樂。
而她,真的好久沒有流過眼淚了,在監管處,在裴放手底下,她也算可以肆無忌憚玩鬧,但就是不能懦弱。
不知為何,她突然就有點羨慕這腦子都是漿糊的傻白甜。
她沒體會過被人允許「脆弱膽怯」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鉤吻也一樣,他們都一樣。
鉤吻也沒去怪水晶蘭的吹鬍子瞪眼,畢竟再這麼下去,他們可能要被海水淹沒了。
此時的船底,已經滲透了一些海水,鉤吻坐的地方看起來吃水比較深,剛才梁卓又直接撲了上來,導致兩人的人重量全在船尾這一處,水晶蘭坐的那裡看來目前還沒事。
不過她也看到了鉤吻黑色袍子的下擺顏色漸深,已經被水浸濕了。
「這是怎麼回事?」水晶蘭臉色瞬間變了,「梁卓!過來,往中間坐!」
「噢!來了!」
梁卓本來就怕她,剛才被吼了一句早就不知所措,這會兒聽見水晶蘭的指揮,緊忙兩股戰戰地往中間挪位置。
這麼一挪,他也看到了船尾處已經有海水溢了上來。
「你在海上飄了多久?」鉤吻急忙問。
「一。。。。。。一天一夜。」梁卓此刻有些慌了。
水晶蘭接話:「這麼久都沒事兒,船本身應該沒有問題,如果是我們三個的重量導致船體受損或者難以承重,那麼在剛才坐到這裡的時候,這破爛玩意兒應該早翻了,不至於過了十來分鐘才出現溢水的情況。」
這一番話傳到梁卓的耳朵里,讓他不僅腿抖,連抓著船沿的手也開始抖。
可是害怕並不能改變一切,梁卓支支吾吾地出聲:「我。。。。。。是我剛才在上面刻字了。」
「刻字?」鉤吻滿眼疑問地看向他。
梁卓撐起膽子:「我以為你們都死了,想著自己活著沒意思,就把遺言刻在船上了,誰能想到這船竟然是粗製濫造的。」
此時,船里已經滲進來一層能夠鋪滿底面的海水,三人不得不趕緊站起來。
上面確實有大大小小的字跡,大概剛刻的時候確實沒什麼大問題,但是加上他們三人的重量,這些刻字的邊沿已經裂出了一些小口。
過不了多久,就要沉了。
「果然是垃圾系統,喜歡生產偽劣品的風格。」水晶蘭吐槽了一句。
天空中立馬響了一聲警告的「滴」音:
【請規範自身,文明用語。】
鉤吻跟著「切」了一聲,顯然不屑一顧。
這種必死無疑的情況下,並沒有人責怪梁卓,但是他卻深深地低下了頭,這是大多數做錯事的孩子都會有的下意識表現。
而現在水晶蘭和鉤吻根本沒有因為此事非要去找責任人的心情。
他們剛從一條險路被突然拋到了這裡,本以為另有生路,誰也沒想到這居然是一條死路。
水晶蘭環繞四周,也只是看見海天相接的茫茫一片,沒有供他們上岸的島嶼,甚至連海上垃圾都沒個影子。
這太古怪了。
她跟鉤吻當時在山谷中面對兩條路,為了保險起見,沒有分開,選擇了一起行動,後來遇見了一些詭異的場景。
那裡的人張著一張牲畜的臉,卻有著人的肢體,那些怪物行動打獵的時候習慣於穿著各色的袍子,把自己的頭部用不透明衣袍罩著,像是一群長居於山谷之內的變異人,水晶蘭甚至懷疑這些玩意兒是人跟動物的雜交產物,但不管怎麼猜測,這一群體的數量十分龐大,而她跟鉤吻只有兩個人。
於是水晶蘭趁著夜色,偷了兩件掛在外面的袍子準備打入這些怪物的內部,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
剛開始還好,後來不知道哪裡起了妖風,吹掉了鉤吻頭上用來掩蓋真實面目的黑色布料,水晶蘭反應很快,沒等那群怪物圍上來就拉著鉤吻從山谷的崖壁上跳了下去。
之後,便到了這裡。
這些牛鬼蛇神的東西在囚籠空間內是非常常見的,水晶蘭也並沒有覺得那裡不太對,直到他們落到了這片大海之上。。。。。。剛剛被梁卓吵得頭腦發脹,這一會兒水晶蘭才隱隱有些疑慮。
「你掉落在這裡之後,除了你剛剛說自己隔斷過系在船身上的繩索和刻字這兩件事,還有沒有遇到其他事情?」水晶蘭一把抓住梁卓的胳膊,仿佛為了印證什麼事情。
此時,溢進來的海水已經漫過了他們的小腿。
梁卓不敢在這麼危機的時刻出岔子,立馬撥浪鼓似的一直搖頭:「沒有,什麼都沒有遇到。」
鉤吻連忙問水晶蘭:「你想到了什麼?」
只見水晶蘭的眼睛裡頓時閃爍著光芒,嘴角掛著一絲笑意:「我們也走了差不多一個晝夜,路上遇到了那群怪物,如果他什麼都沒遇到,你覺得是什麼原因呢?」
鉤吻恍然大悟:「他這裡還沒有開啟真正空間?」
「沒錯。」水晶蘭此刻已經十分篤定,她看了一眼腳下的船,水平線已經快要漫上小腿,「這裡周圍都是海水,梁卓飄了一天一夜都沒能碰上小島之類的地方,如果我沒猜錯,這裡的空間應該在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