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又如何,存活率提升又如何,沒有尊嚴和自由地活著,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希望?
「再早幾年已經追溯不到,自從我清醒以後,當年在主控所時,其實存活率還處在一個高峰,團體性進囚籠的現象還是很多的,直到系統給罌粟在排行榜上灰暗下去的名字一個模稜兩可的定義。」裴放說著,「一萬戰力值,擁有出入權限。」
「你的戰力值不也過萬了。」顏束問,「所以這是一個謊言?」
「不是。」裴放搖頭,「我的確得到了能夠出入系統權限,但是層層審核和束縛非常多,一些問題和心理測試不過關,也是沒辦法出去的,出入權限形同擺設。」
顏束表情微微一緊:「看來你很少能通過測試。」
這就說明,他們憑藉上萬的戰力值其實也無法自由出入。
「是從來沒有成功通過。」裴放摁了摁額角,「所以我讓鉤吻借著我的權限試過一次,居然僥倖通過了一次,不知道是不是系統放水。」
「他又回來了,所以出入是有期限的。」顏束直接下了定論,這並不難猜。
「是,他也只有那麼一次通過了測試。」裴放的臉色變了,到嘴邊的話也跟著拐了個彎,「以前的說法是通過所有的囚籠才能逃出去,所以曾經有過自殺式進囚籠的現象,後來不知怎麼,所有人竟然慢慢團結起來,我不認為這是自發,一定有人能夠左右系統。」
「你覺得是罌粟?」顏束不置可否。
「難道還會有別人嗎?」裴放反問道。
沒錯,如果真的有人能夠改變系統當年的狀況,罌粟站在最顯眼的位置,可能性顯然是最高的。
「不過出入權限的說法一經發布,團體的團結性收到了打擊,這個我之前跟你詳細說過,漸漸各組織就變了性質,畢竟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自己能出去,誰還管得了別人。」裴放繼續說道,「主控所沒辦法出現在大眾視野里,於是我把監管處推了出去,聲稱代表系統的立場,清理了一批當年瘋狂殺戮同類取得戰力值的組織,雖然他們的手段是間接性的,但直接讓存活率驟然下跌,這樣下去系統內部的人數減少,它就會從外面拉進來更多的人填補空缺。」
「所以根本意義上,主控所和監管處沒有區別?」顏束問出疑惑。
「還是有的,主控所從本質上來說,才是系統真正培養出來的爪牙,而監管處是我一手扶持的官方組織。」裴放勾了勾嘴角,露出幾分隱藏的狡猾,「主人不同罷了,除了鉤吻他們幾個,主控所的其他邊緣人物,都不會接觸到監管處真正的內核。」
這人果然不會坐以待斃,即便是記憶缺損這幾年,也迅培養出了自己的勢力。
顏束的目光這才慎重地放到裴放身上:「所以他們分置各區,其實裡面都有你的人。」
「聰明人太危險了,有時候真不知道拿你怎麼辦才好。」裴放靠在沙發墊上,目光灼灼地看著顏束,「各區意義不同,e區人多,相當於一塊試驗田,系統偶爾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可以做很多的事;水晶蘭的d區魚龍混雜,人數最多,在那裡收攏人比較容易,所以你能看到很多組織打著招牌收人;至於c區是各大組織核心力量的盤踞之地,幾乎沒有單人會c區待著,有也會被組織同化;紫藤這裡是各組織的核心人物,也就是c區各大組織的話語權人物,他們通常都會在B區活動,這裡是進行交易的好地方,兩三句話也許就會決定某個組織的走向。」
雖然之前推測過,但顏束聽到裴放親口說這些的時候,感受卻是不一樣的,即便沒有經歷過他那幾年的事情,寥寥數語卻也能讓人覺察不易,系統內從來不是置身事外或者高高掛起就能避免禍事上身的。
只有站在風暴的中心,成為那雙可以扭轉風向的手,才能在一定程度上制衡系統。
裴放說他危險,其實這人自己才是瀕臨深淵的人。
所以如果罌粟真的是一個當初能改變系統的存在,他們之間的關係不管是好是壞,這都是至關重要的影響因素,也許會讓這裡天翻地覆。
顏束只覺得心裡又沉了幾分,不自覺接著問道:「那a區的狀況呢?」
然而,裴放短暫地沉默了,只看著顏束的眼睛不開口,然後手慢慢移到了顏束放在沙發上手指上,輕輕勾了勾:「套了我這麼多話,難道你不該給點誠意嗎?」
不就是想知道他的事麼?
那些半死不活的日子沒什麼不能說出口的。
「我沒進來之前,靠地下拳場的出場費活著。」顏束一句話總結了他的生活。
裴放捏了捏他的手指:「就這些?」
顏束裝模作樣地想了想:「需要我把居住地址和銀行卡密碼一起告訴你麼?」
這倒是不急,以後肯定是會知道的。
裴放存著這樣的心思也不開口問什麼了,然後輕輕緩緩地搔著顏束的手心,搞得顏束一陣煩躁,於是甩開他的手,渾身冷氣地開口:「你沒完沒了了,回去睡覺。」
說完,顏束站起身就往回走,被裴放眼疾手快地拽了回來:「晚安。」
「嗯。」顏束一臉不爽地點頭回應,耐心即將告罄。
但某些人顯然不想這麼輕易放過他,顏束手腕上的力氣一直沒有鬆開的意思。
緊接著,就聽見裴放不依不饒繼續道:「說了晚安,然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