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霁尧平日从不在车里抽烟的,对他却没那么多要求,缓缓将头顶的天窗升起,空气循环系统打开。
一拳打出去像击在棉花上,这口气噎得赵熙不上不下。
陈霁尧越是这时候对他百依百顺,他就越是想拽着人大吵一架,将心中所有的憋闷泄出来。
在车子驶过第三个路口时终于忍不住了,一拳锤在车门上:“停车!”
陈霁尧落下童锁。
赵熙瞪直眼睛声音扬得更高:“陈霁尧,我叫你停车?”
避开拥堵岔路,方向盘打入辅道,车子停在路边开启双闪,赵熙第一时间拉开门下去点烟。
陈霁尧也从车上下来走到他身边,站定的位置刚好替他挡住了风。
自己的打火机却像是中了邪一样,搓好几下来来回回怎么都打不着。
身边的所有事物无形中仿佛都在跟自己作对,让人摸不着头绪又很烦躁,赵熙骂了声“艹”
,打火机扔过去正好砸在迈巴赫前引擎盖上。
再朝身边人看过来时,眼神冰冷中带着分自嘲,唤对方名字:“陈霁尧,我哪得罪你了?”
“好好的日子不过专挑今天高兴的时候给我添堵,是我想多了还是你故意找茬?”
“你有毛病是吧?”
第4章o4“崽崽”
捏碎的烟还攥在赵熙手中,打火机扔出去那一下力道不重,车前引擎盖还是留下一个淡淡的凹点。
夜风微凉,路边飞驰而过的灯光接连闪烁在宁湾大道上,赵熙被迎面照来的大灯晃了眼。
陈霁尧叹气,过来捏他的手,指节掰开,将烟丝从他带有温度的掌心里一点点拂掉。
赵熙将手抽回来,置气般扭头,不叫他碰。
“崽崽。”
耳边这一声响起时,赵熙震惊地朝人看过来,来不及反驳,耳根却先一步热了起来。
这两个字在家中早已被列为禁忌,孟宛不可以喊,陈霁尧自然……也是不可以的!
但其实陈霁尧很少这么叫他,十几年的相处中也就出现过一两次,都是在他生气情绪上头特别难哄的时候。
赵熙被捏住命门脸皮自然就薄,没心思再跟他计较,因此看上去像是一哄就能好的样子。
但这次不一样,陈霁尧这家伙明明就有心事,别想着话题岔开了就能蒙混过关——正这么想着,赵熙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陈霁尧看他:“一天没吃东西。”
不是疑问句,而是在陈述。
这次的婚宴与晚宴合并,陈霁尧就坐他旁边,虽然会像往常一样给他夹菜,赵熙的屁股却几乎没在凳子上挨过。
“你看我哪有时间动筷子?”
赵熙换了个姿势松松领带:“关士川那个老家伙到底懂不懂规矩?今天是谈生意的时候吗?”
“而且他想合作的业务大头都握在我哥手里,我就是跟着混混捡点现成的,巴结我有什么用?”
关士川如意算盘打得响,怎会不知亚深正副两位总裁里其实赵煦亭的权限更大,怕只怕看上的不是眼前这点蝇头小利,而是二公子这个后续能为他提供源源不断支持的乘龙快婿。
陈霁尧没有点破,不动声色沉思下:“所以你的点菜时间又到了。”
说着朝他伸出了手:“给你三秒钟再考虑一下,现在要不要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