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府外,陆家的马车正安安静静地候着。
上了马车,沈昭月才瞥了身旁气定神闲的男人一眼,淡淡道:“什么加急文书,非得今晚看?”
陆连璋侧头看她,昏暗的车厢里,他的眼睛却格外亮,带着一点被抓包却毫不心虚的坦然自若:“没有什么文书,我胡诌的。”
再者,就算真有什么加急文书,他也会收在自己手里,明儿一早再交给小女人,免得扰了她晚上难得的清净。
“你怎么也学人耍无赖了?”
沈昭月气节,摆出了一脸“我就知道”
的表情。
“怎么就耍无赖了?我不来,难道真等着顾氏把儿子托付给你?”
陆连璋反驳她,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但眉眼间透出的全是不悦。
沈昭月不免觉得有些好笑:“我又不是摆设,侯夫人想托付,我难道非得接下?说穿了你就是信不过我。”
“不止信不过你,我还信不过长公主。”
陆连璋睨着眼冷哼了一声,周身散着生人勿近的肃杀感,“平津侯府镇守西域,手握重兵,卫延川是独子,留京入朝亦是笼络。顾氏今日当着长公主的面如此直言,便有三分是真心想将你与卫家绑得更紧。即便你不应,话已出口,落在旁人耳中,便成了某种默许的信号。”
他说得冷静透彻,什么朝堂权衡和人心算计,在他口中似乎都再寻常不过了。
沈昭月闻言便别开了脸,看着窗外流动的夜色,很是不甘心道:“早知道你这样独断,我就不让人给你传口信了。”
可陆连璋闻言非但没恼,眉宇间的冷肃反而因此化开了些许,眼底也掠过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他随即倾身往沈昭月那侧挪了挪,柔声道:“那可不行,你好不容易学会了怎么依赖我,这个好习惯可得保持下去。”
沈昭月飞快地扭过头,刚想反驳,却现陆连璋竟离自己这么近。
气息纠缠下,她能闻到他身上那混着清冽松柏气息的药香味。
沈昭月呼吸一滞,溢到嘴边的话忽然就卡在了嗓子里。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近在咫尺的脸上,车厢内昏暗的光线模糊了男人冷硬的轮廓,却让那双深邃的眼眸更加清晰明亮。
她甚至能看清他长长的睫羽投下的淡淡阴影,一扇一扇的,带着某种无声却诱人的吸引力。
心跳在这一刻骤然失序,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变得黏稠起来。
沈昭月想别过脸,可她刚微微一动,便如一叶柳刀般,直接切断了陆连璋心头那根始终克制着的弦。
他随即试探性地又靠近了一点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沈昭月下意识地想往后缩,脊背却抵上了冰凉的车壁,退无可退。
她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唇瓣,带着令人心悸的酥麻。
“陆……”
她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声音却细如针落,还带着连自己都陌生的轻颤。
而这一声细微的呼唤,便像投入静湖的石子,彻底击碎了陆连璋最后的一点自制。
他没有回答,只低下头,轻浅又珍重地封住了她的唇。
沈昭月不禁在心中喟叹,明明是如此硬朗的一个人,但唇瓣却柔软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