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婉婉将手帕塞到怀里,转身便见到韩晔从鲜花开遍的山谷间走来。他身穿鸣弦峰上仆役弟子的青衫,却衬得整个人清冷出尘。
池婉婉冷下脸来看了他一会儿,转身朝溪涧深处走去。韩晔跟在她身后。
鲜花掩映中有一处洞穴,池婉婉俯身进入。洞穴昏暗,没走多久,忽然绊到了一块石头,韩晔及时伸手搀扶,才没叫池婉婉摔倒。
池婉婉不悦地甩开他的手:“我看得见。”
韩晔却做了个嘘声的动作:“二小姐噤声。”
静了一会儿,池婉婉什么都没听到,心中气怒道:“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鬼”
字刚一说完,她忽然觉得背后一凉,似乎有什么东西趴在了她后背上。
“二小姐别回头!”
但他说晚了,池婉婉已经看到了身后那东西的模样,一瞬之后,那东西便被韩晔消灭,但池婉婉已经被摄去了神魂,伸手朝韩晔抓来。
韩晔闪身一躲,让池婉婉扑了个空,他悄无声息地挪到池婉婉身后,在她脖颈上一砍,便叫她失去了意识。
就在她软绵绵倒下之时,洛临渊的身影出现在洞口,将这一幕完完整整地看在了眼里。
他昨晚本是听见了些韩晔的传闻,来找池婉婉,跟她说若是当真不喜欢这人,将他关起来就是,没必要把他留在身边又想办法折磨他。
这话说得可谓是半分不懂池婉婉心思了
,偏生他又啰啰嗦嗦个没完,叫池婉婉烦的骂了他两句,才灰溜溜地离开。
他没走远,就守在池婉婉寝殿附近,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听见她出门,远远跟在她身后。可没想到最后被她绕得跟丢了,找了一阵才找到这里,刚好就撞见这一幕。
他怒得一掌劈来,另一只手接住池婉婉。二人拆了两招,韩晔主动退后,洛临渊趁着这个空隙摇晃池婉婉:“婉儿,婉儿你有没有事?”
池婉婉没有反应,他怒道:“你对她做了什么?你为何要打她?”
韩晔道:“她中了鬼怪的摄魂,我暂时让她睡一会儿。”
洛临渊的神情像是气得不知说什么是好了。他拢起池婉婉的头发,细心地查看她脖颈后,只见白皙的皮肤上出现了一个红印。他简直不能理解,这人为何对一个柔弱的女孩子下狠手。
韩晔也不明白,这位二小姐根本就是个疯子,她的脑子完全不正常,对谁都是动辄打骂,为何还会有人喜欢她?
洛临渊抱起池婉婉:“婉儿救下你性命,你却恩将仇报,凤凰山不会饶过你的。”
韩池二人一同下山,池婉婉遇险的情况也不是没有,但大多被当作韩晔保护不力,罚几日苦工。但这一回,洛临渊铁了心想让这人从池婉婉身边消失,便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更是提及,前几次说不定也不是韩晔保护不力,而是他故意朝池婉婉出手。
这么一
来,韩晔的责罚便要加重,戒律阁长老直接判了个十八道雷刑外加后山摘灵草的任务。
韩晔受完刑法就直接去了后山,池婉婉醒来后却坚持要去后山找韩晔。
天黑后的后山是鸣弦峰弟子的禁地,就中凶险,在鸣弦峰长大的池婉婉虽未亲身体验过,却也从小耳濡目染。
她不想让韩晔死,自然要去救他,她自己却也不是不要命的莽夫,于是拉上了严鸣谷赵鸣犀等一干鸣弦峰上师兄陪她一同前去。
夜间起了雾,灰茫茫一片根本看不清路。几人一踏入后山,就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扑面而来。池婉婉喊着韩晔的名字,喊着喊着忽然发现四周全都不见了人影。
一颗心在胸口剧烈地跳动起来,她朝左右喊着严鸣谷和赵鸣犀的名字,却无人应答。
“我和他们走散了。”
她喃喃自语。这时,只见四周出现了模模糊糊的黑影,像是不怀好意接近的鬼怪。
她捂住自己的嘴,知道是刚才的声音惊动了它们,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心下后悔不已,更多的却是害怕。
她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一片空荡,却有可能周围都是“人”
。这时她有点怀念韩晔跟在自己身边的时日,每次遇到危险,他都不会扔掉她,都会守在她身边,都会保护她。
在他揣测她心思的时候,她也在揣测他。她知道他还记得自己当初救下他性命之事,所以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也会救她性
命,就当是还她人情。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升起:他会不会此时就躲在暗处,悄悄保护着自己。
举目四望,却不见他的身影,孤单恐惧委屈一起涌上心头,池婉婉捂着嘴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