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鸣矣,于彼高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凤凰将人间苦难仇恨背负于自己一身,而后跃入烈火,用血肉之躯洗去人间罪恶,经历了焚身之苦和重重轮回,最终向死而生,是受人敬佩的神鸟。”
“有些人在某一世曾有过大功德,自身命格改变,再次转世为人后获得机缘,这一世身死后尚还有一次重生的机会,犹如凤凰浴火重生,所以人们将这种命格称为‘凤凰命’。”
韩晔收回探在池婉婉心口的灵力,暗叹一声:“怪不得你不怕死,原来你竟是世间罕见的凤凰命。你聪明得很,这一次我被你骗了。”
他施了个法决,将池婉婉身上的血迹抹去,使她看上去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他凝视着她的睡颜,企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熟悉之感。
“你说的是真的?那时候你当真去过云镜山谷?”
“好吧,我等着你醒来,亲口告诉我。”
韩晔将池婉婉带回了鬼仙谷,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池婉婉始终没有醒来,韩晔好脾气地始终陪在她身边,心里有点好笑。世上再无人比他更了解凤凰命,他知道,拥有凤凰命的人,身死之后魂魄不会消散,相当于强行禁锢在体内,这个滋味并不好受,通常很快就会醒来。
一直到了第三天,池婉婉身上开始散发出怪异的味道,韩晔察觉不对劲,解开衣裳
,只见伤口处已经开始腐烂,大片的尸斑蔓延上脖颈。
他用灵力再探,险些惊骇得跌坐在地。
池婉婉的凤凰命——消散了。
她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灵魂离开肉。体,肉。体与所有死人一样,开始腐烂。
命格这种东西不会自己消失,只有一种情况,就是有人夺走了她的凤凰命!
韩晔怒火攻心,呕出一口血来,正好落在池婉婉衣襟上,像是她第二次受的伤。
若将她放置不管,要不了多久就会发臭发烂,韩晔咬牙,好,既然是她救下了自己,那么现在,一命换一命,还给她就是了。
凤凰命虽令人垂涎,可许多人不知道的是,拥有凤凰命之人,可以在自己心甘情愿的前提下,将自己的命格主动换给他人。
而韩晔自己,也是凤凰命。
池婉婉听见鸟鸣声传来,空气中有阵阵花香和潮湿的泥土的味道,她睁开眼,看见屋顶古朴的木梁,阳光从窗纱射进来。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坐在床边的是个白衣少年,此时他端着一碗汤药,仔仔细细地吹凉。
池婉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问:“你是谁?”
端药的人手一抖,但似乎早有准备,他放下汤药,直视她的眼睛,声音温和道:“我是你的夫郎,你不记得了吗?”
这回答令池婉婉大惊,她喝道:“胡说!我根本不认得你!哪里来的骗子”
那“骗子”
也不生气,继续耐心解释道:“你
受了伤,大夫说你醒来后或许会忘记一些事,你还记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吗?”
池婉婉略一回忆,脑海中就如针扎一般疼痛,“骗子”
安慰道:“没关系,不要勉强自己。”
他的声音宛如三月春风吹草木,给人带来安抚之感,再瞧他容貌,竟是格外好看,浑不似凡人,看得池婉婉脸上一红,立刻移开目光:“我不认识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韩晔。”
韩晔观察着池婉婉的神色,见她一脸茫然,不像是装出来的,心里一沉,不禁叹息。前世——姑且称之为前世,池婉婉为了留下他如此疯狂,他几乎成了她的心魔,可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真不知是该为她喜还是为她忧。
池婉婉道:“我从没听过这个名字,不过其他事我也想不起来了,你给我从头讲讲是怎么一回事。”
以韩晔对池婉婉的了解,她虽然做事不留余地,但为人经常有所保留,不会一次性将自己的底牌全都透露给对方,她说不记得了,或许还是记得些的。
她本身拥有凤命,和他的凤命互相冲撞,他不能将命格完全换给她,更何况他察觉此事时为时已晚,池婉婉的魂魄消散了些许,部分记忆已经丧失。
他斟酌道:“你名叫池婉婉,是一个。。。。。。大户人家的二小姐。”
如他所料,池婉婉仍旧记得自己的名字,记得有人经常称呼自己“二小姐”
,此时对他戒
备稍减。
按照韩晔的说法,她是一户大户人家的二小姐,她还有一个姐姐,她的父亲不知得罪了什么人,连累全家被杀,只有她一人活了下来,出逃之时惊吓过度又受了重伤,才失去了记忆。
池婉婉摇头:“你说你是我夫郎,那我便是嫁人了,为何还留在家中?”
韩晔道:“我是入赘到你家的,你嫁人后仍在家中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