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柯趁著趙棉還沒到,而且交接完,她還沒以的身份出去,便提出年前下鄉走訪慰問,實地走一走看一看。
趙棉婚禮倒數第九天,趙柯和程幹事去他們走訪慰問的第一站——暖棚。
暖棚離公社不遠,兩人騎自行車去。
一馬平川、漫天遍野的白,白得反光,白得晃眼。樹上厚厚的雪掛壓得樹枝耷拉膀,樹下大雪殼子堆半人高,而路上的雪因為不斷不斷地行走,有車轍印的地方壓實,跟冰一樣,不用助跑都能打出溜滑。
自行車軲轆從上面滾過,時不時就要打滑。
棉褲棉衣厚的腿不好回彎兒,軍大衣也重,都給騎自行車這個動作增加了負擔。
程幹事騎在她後面,緊張地盯著,「趙書記,路滑,小心點兒。」
話剛說完,趙柯的自行車軲轆一歪,栽倒。
程幹事一急,趕忙要停下來,一隻腳剛下來,就打了滑,重重摔在地上,自行車也砸他腿上。
他這一摔,聲勢挺大。
趙柯先問:「程幹事,沒事兒吧?」
程幹事:「沒事兒。」
趙柯這才笑起來,「也是,穿這麼多,到地上不得彈一下。」
程幹事無奈,「咋這麼滑……」
站又站不起來,站起來又打滑,姿勢相當狼狽。
趙柯先站好,伸手要扶他。
程幹事擺手,「別,別扶我,再給你帶倒了。」
趙柯便推著自行車,站到一邊兒。
程幹事摔倒的時候,自行車刮到道邊兒雪,腳底下沾雪,才打滑。
他好不容易起來,身上出來一身汗,慶幸:「幸好沒人看見。」
趙柯沒應聲,只露出眼睛那一條縫,依然能看出憋笑。
程幹事一抬頭,「……」
一男一女倆學生站在前面路口,雙方對視,都有些尷尬。
程幹事無語,「我咋還是個烏鴉嘴?」
「哈哈哈哈……」
趙柯大笑,爽朗的笑聲盪遠。
對本地人來說,雪地上沒腳滑過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人生,每個人從小到大怎麼也得摔個五六七八……次。
見著就不能躲,兩個學生迎過來。
趙柯眼睛彎彎的,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這麼冷的天,還結伴出來閒逛,肯定是火熱的心抵禦了冰寒,沒準兒悄悄摸摸牽手,還激動地出了一身汗……
兩個學生在搞對象。
其實趙柯的年紀比男學生還要小一點,可倆人都有一種被長輩發現偷偷搞對象的不好意思。
偏偏她眼睛裡都是笑意,卻什麼都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