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民們的勞作年復一年地進行,種地的基因早已流淌在血脈中。
雙山公社的農機齊齊啟動,收割接糧同時進行,各個大隊也都揮舞著鐮刀,人工收割。
按照計劃,先收公社集體合作社開墾的那片廣闊的耕地,隨後按順序收割各個大隊的莊稼。
趙村兒大隊今年被排在了中間。
而趙村兒大隊的稻田地為了蓄水,分出的地一塊兒一塊兒的,不方便進收割機,趙山便組織社員們人工收。
趙柯也跟著趙村兒大隊的社員們一起收水稻。
風吹來,森森涼意穿透二棉衣。
趙山比趙柯動作快,兩人一起出發,趙山調轉頭回來,趙柯正收到三分之二。
她每天奔波,體力和熟練度都比剛回趙村兒大隊那年強了不少。
趙山歇氣兒的時候,看到趙柯的動作,感慨:"你現在在地里,才看得出是咱們這莊稼地的種。"
趙柯直起腰,笑容裡帶著黑土地的爽朗,「再沒有啥比我這西北風吹出來的臉更有鄉村味道了,我媽都說我廢雪花膏。」
「你一個大姑娘,多擦點兒行。」趙山看著她冒著熱氣的頭髮,道,「擦擦汗,別著涼了。」
趙柯把鐮刀把放在膝蓋中間夾著,薅掉線手套,擦額頭上的汗。
趙山抬頭看一眼翻滾著厚雲的天,「這天兒,有點兒懸啊,可別為難咱們這些老農民。」
趙柯道:「氣象站說,有冷空氣,省城那邊兒昨天還下雨了。」
趙山嘆氣,「這都啥時節了,還下雨……」
啥時節,老天爺想下雨,農民們也擋不住。
轉過天,天就更陰了,風也更冷了。
整個雙山公社都不敢耽擱,加緊搶收。
然而第三天,還是稀稀拉拉地飄起了雨夾雪。
大夥都不敢停,頂著惡劣的天氣,依舊在田裡忙活。
白天,雨雪落在地上,化成一片,晚上再一凍,隔天人走在地上能打滑。
公社那邊兒,收割機也鬧起了毛病,傅杭和林海洋加緊維修,半天后收割機重投入到使用。
搶收進行到第五天,越發的冷,戴著線手套都凍手,這時候,雙山公社的田地總共才收了不到三分之一。
收割機瘋狂轉動耙禾,卷著莊稼,爭分奪秒。
第六天,暴風雪突然就來了。
北方形容冬天的一種雪,叫大煙兒炮。
雪洋洋灑灑地落下來,風會吹著口哨,卷著將落或已經落地還沒沉積的雪重飛揚起來,有時候還會在地上轉圈兒,繞的天地白茫茫一片,能見度極低,人走到很近,才能看見黑影。
這種雪,三九天常見,剛入冬很少有,有時候等到臘月,都見不著初雪。
而今年,秋收的時候,颳起了大煙兒炮。
晚間,趙村兒大隊的社員們躺在自家的熱炕上,聽著外頭的大煙兒炮的呼嘯聲,犯愁:
這麼大的雪,田裡的莊稼咋辦啊?
誰都拿老天爺沒治,只能在家裡熬過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