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也是拼命抑制自己的脾氣,此刻真的很想發怒,但不能把這股怒火發泄在易郁的身上。
明明嘴裡咀嚼著的是美味鮮的牛排,可易郁吃著卻很無味,嘴裡雖然說著沒關係,但心裡始終有一個疙瘩。
司馬青山搖晃著酒杯喝完酒,看了看易郁多愁善感的臉色,說道:「我和她真沒關係,郁啊,你……好好吃飯,別因為這種事情就拿自己的健康開玩笑。」
易郁想切牛排的手動了動,然後緩緩放下刀,說:「青山,我確實已經沒有生氣了,我想的是,我們剛在一起沒兩天就出現這樣的亂聞,這種事情,論發生在誰的身上都會是難以忍受的存在……」
易郁說完停頓一下,還想繼續解釋自己的難受時,司馬青山開口說道:「這件事情是我考慮欠妥,我應該提前告訴你的。」
易郁嘴角苦笑,重拾起刀、切著牛排,說:「算了,不想這個了,這件事情就這樣、就這樣讓它過去吧!」
司馬青山用力握緊手裡的餐具,心頭莫名堵得慌。
易郁頭始終保持低著的姿態,也錯過了司馬青山的失態。
司馬青山看著易郁乖順地繼續吃飯,張張嘴還是不打算繼續說,不過,他能保證的是,這樣的事情,不會再發生第二次。
雖然這只是一個小插曲,但卻為以後埋下了後患的種子。
易郁下午沒課,兩人吃完飯後,司馬青山直接把他送回家,一進玄關,易郁就默不作聲地自顧自脫鞋、換鞋,然後頭也不回、話也不說地直接上樓。
司馬青山站在身後,默默看著一切,嘴唇微微抿著,走到廚房接了杯水吃藥,又從冰箱拿出兩人前些日子準備好的飲料去到樓上。
先到臥室看了看,發現人沒在,那就是在畫室。
一推開畫室的門,短短几分鐘,易郁就已經坐在裡面開始起草畫畫,整副畫的大概輪廓也差不多描繪了出來。
司馬青山又對易郁有了一層的改觀,沒想到這人在美術的造詣還挺厲害。
而他不知道的是,易郁的畫工確實很厲害,在學校更是被老師和教授誇讚的存在,是個難得的奇才。
易郁對於畫畫的理解,和很多人都不一樣。
多數人畫畫可能會比較偏向於取決自然或生活,而易郁則是看自己的內心,他至今為止畫出來的每一副畫作,其所表達的含義都不一樣,它們就像是各自獨立的存在,有自己的意義,而不僅僅只是一幅畫。
但唯一不好的一個壞處就是,易郁的畫作通常布滿一種孤獨的壓抑,亦或是沉鬱的壓抑,就如他的名字一般,看著他的畫作,總會感到莫名的抑鬱。
老天爺追著他餵飯吃,讓他有過人天賦的同時,也賦予了他這個天賦的小眾化。
司馬青山放輕腳步來到易郁的身後,說:「我一會還有課程,你自己在家照顧好自己,等我回來,要是還生氣難受的話,就給我打電話,給你拿了飲料,放在旁邊了,我先走了。」
易郁只是低低地嗯一聲,眼神淡淡地掃了一眼司馬青山拿的飲料。
對於兩個人之間的感情,他雖然置身其中,腦子偶爾沉淪,偶爾清醒無比,他知道,司馬青山所說的一切不是假話,但這人肯定還有事情瞞著自己。
因為,他也是男人,他怎麼可能不知道男人在想什麼呢。
他不想糾結這些,如果以後他們倆註定分開,倒不如現在就享受當下。
司馬青山見他態度還是剛剛那樣依舊沒有任何變化,沉著臉轉身要走。
這時,易郁忽然開口說:「上課不要偷懶,早點回來!」
司馬青山臉上的陰霾頓時散去,誰知道他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有想把學校那女的弄死的衝動,不過此刻,聽著易郁恢復開朗的語氣,一切便瞬間煙消雲散。
「好,我可能要晚上七八點左右才能回來,要不要給你帶點吃的?」
「燒烤加兩瓶啤酒!」
身後的門傳來輕微的關門聲,易郁收起自己凌亂的心,再次投入到畫作裡面。
這也是他一貫遇見煩心事的解決方法。
司馬青山來到樓下,拿起桌上的文件夾,再次抬眼看了看樓梯那裡,才緩緩抬步離開。
「啪嗒」一聲關上門,視線落在門鎖上。
深邃的眼眸暗淡幾分,他按了按密碼鎖,把原本的密碼改掉,重輸入的密碼,確認密碼之後,又重複地輸入舊密碼,確認門不會被打開,放心地轉身,走的乾淨利落。
是的,我是這場遊戲的參與者,我也將會是掌控者。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的天際線逐漸由淺藍變紅再變黑,夜晚伴著黑幕來臨。
易郁朝後伸了伸懶腰,一副絕美的畫出現眼前,而他身旁的飲料卻從未動過。
他畫的是一隻兔子,除開那顆純白色的兔頭,深紅色的兔眼,整個軀幹就是露骨的腐爛色,純白的兔毛下,是臟器的腐爛,是蛆蟲的攀爬,是黑色的降臨。
整幅畫乍一看有點瘮人,定睛一看,還是瘮人。
但在易郁的眼裡,這卻是一副佳作。
他抬頭望了望暖黃色的天花板,仰天發出一句感慨。
有多久沒有畫出這樣驚奇的畫了?一年?還是兩年?
他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發給自己的高中美術老師,順手也給自己的輔導員發去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