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之后出去,他自会弄个明白。
龙华唇角又扬了起来,急着进来哦?
水灯明讶然:“原来你们也在玉髓谷?”
此前,他在召灵大典的风波里,因镇压噬魂宗有功,得了一大笔宗门贡献点。
前不久,他有感自己即将突破,就兑换了贡献点,换取了来玉髓谷的名额。
青山杳点点头,伸手拉住龙华的手:“差不多了。我们出去再说罢。”
又看向水灯明,“预祝你顺利突破。”
“有你们相助,我想不顺利都不行。”
水灯明笑笑,目送两人的身形渐渐淡去。
在两人从他的世界里完全消失的刹那,他依稀在两人的背后看见了一副老树昏鸦、遍地尸骸的凄惨场景。
他皱眉,有些在意地往前走了几步:那是什么?
可那场景只是一晃而过,再细看就没有了。
他也只能抱着疑惑与担忧,沉下心来,尽快沉淀修为,踏过突破分神境界的最后一步。
而龙华与青山杳却并未回到现实。
他们又踏入了另一处诡异之地:黑云压顶、老树昏鸦,凄风冷雨、遍地尸骸。
“这是哪儿?”
龙华倒吸一口凉气。
他此时站在一条宽阔的街道上,两边是一座座挂着“李府”
“张府”
牌匾的宅子。街道笔直延伸,遥远的前方是一座连绵不绝的巍峨宫殿,琉璃瓦在阴雨里蒙上了黯淡的灰,同样遥远的后方是一堵高大雄伟的城墙,古老的墙砖在黑云下覆上了一层阴翳。
本该是一座国都盛世繁华的模样。
但街道上、大门敞开的宅子里、城墙上……倒了一地的尸体。
这是一座充满了死亡的国都。
压抑、沉寂。
“皇城里还有气息。”
青山杳拉住龙华的手,急切地往巍峨宫殿行去。一路景色在身边飞掠而过,不同的屋檐廊柱,相同的尸横遍野。
他们进入了皇城,寻找唯一的一抹生机,走进了一座宫殿。
青山杳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他在此界屹立了无数年,无数恶念裹挟着世界的真相汇聚到九寂山之下。如果他愿意回想,那么他会悉知世间大部分的故事。这些故事里,包含着一座繁华国都一夜之间生机寂绝的离奇故事。
这个故事的主角,正是——
“师父?”
龙华推开卧房的门,看见坐在床边的男人,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喃喃,“师父?”
那人正是於长生。
他是这座皇城里唯一的生机。
他坐在床边,低头望着床上襁褓中的婴孩,面色苍白,眼眸无波无澜,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人的闯入。
“此处是他的心魔。”
青山杳了悟,於长生也在玉髓谷修炼,与他们同样置身于玉髓池中,恐怕与水灯明那时一样,将他们拉入了自己的心魔。
师父的心魔?
进入此间后的所见之景飞快从眼前划过,那些仿佛在同一时间忽然死去的人们,那条仿佛在时间长河的某一点戛然而止的长街,龙华的心里不自觉地升起一股子凉意,冻得他双手都微微颤抖起来:“这一切,原本也真实生过?”
是天灾?人祸?这座城到底生了什么?
“我出生的那一夜,皇城之中,人皆死亡。”
於长生终于开口说话,点了点襁褓中毫无声息的冰冷的婴孩,“这就是我了。”